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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同事的勸酒聲還在耳邊嗡嗡作響,他機械地轉過頭,手中的酒杯如同承載著所有不安與衝動,一口氣灌入胃中。
烈酒帶來的灼燒,從喉嚨蔓延至整個身體,仿佛要將他的意識燒毀。
同事們的笑聲和玩笑在這火焰中顯得遙遠而模糊,他們的驚訝對陸旭陽來說變得無關緊要。他出自己要去衛生間,暫時逃離這裡,這次同事們大方放行,讓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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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意上頭,步伐變得蹣跚。
陸旭陽本想去衛生間清醒清醒,但路過大廳時,透過門縫看到趙川那獨自抽菸的身影,所有的猶豫和理智在那一刻瓦解。
鬼使神差,陸旭陽拐著步伐就向外走去。
「不好意思。」他打開大廳的門時不小心撞到別人身上。
伴隨著他微醺地道歉,引起了趙川的注意。
趙川看見陸旭陽有點搖晃的步伐,眼睛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似乎在評估和思考,卻什麼也沒說重新轉回頭去抽菸。
夜色中,趙川手中的菸蒂猶如一點孤獨的火光,在寂靜中異常顯眼。
陸旭陽就這樣凝視著趙川的側臉,每一縷煙霧的升騰都顯得格外引人注目,直到那最後一縷煙霧在空中消散。
他心中湧起一絲疑惑,為什麼你面對我時,總是這樣一副難以逾越的冷漠,和拒之門外的表情呢?即使對待一個全然不認識的陌生人,你也未必這樣漠然無視。
他這樣想著,所以忍不住持續凝視著趙川。
這是第一次,陸旭陽這麼明目張胆並且近距離地盯著趙川看。
而被看的人又好像沒察覺一樣,行動自如,仍然自顧自地享受著煙的餘味。
出乎意料的是,趙川這次沒有再譏諷陸旭陽,反而保持了一種平靜的態度。
這樣的態度讓陸旭陽膽子大了一點,他輕輕往前挪了兩步,腦袋往前探了探:「你,你還想去把姚遙的東西搬走嗎?」
趙川看起來對陸旭陽的問題不感興趣,他輕輕地掀了掀眼皮,隨手將菸蒂丟進了垃圾桶,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陸旭陽見趙川如此淡漠,揮發的酒精已經完全覆蓋平日的小心,他又說:「很貴重的東西,一直放在我那,我心神不安。」
「你怎麼又問這個問題?」趙川終於說話,面對他的疑問不耐煩:「他能留下那些東西就說明不要了,你如果喜歡就留著,不喜歡就扔掉。」
陸旭陽流暢的臉微微揚起,眼睛裡像盛了一汪水:「我喜歡就可以留著嗎?」他的聲音聽起來是那種需要肯定的詢問。
「嗯。」趙川從嗓子裡發出了嗯的回答,告訴他,對,你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陸旭陽又低下了頭,但只是低了幾秒鐘,又重新揚起:「可我還是不放心,你去看一下吧?」
趙川凝眉注視他,卻問了一個牛馬不相關的話:「你的畫,就是你獲獎的那個插畫,還能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