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為什麼你和姚遙分開時,能夠說分手就分手。可到了陸旭陽這兒,都已經過去了半年了你還在猶豫不決。」
何哲瀚的話如同審訊室的電瓦一樣,把趙川所有的微表情和心理都照射在強光下,無處躲藏。
片刻,他啞聲回答:「我和姚遙的關係到最後就像一潭死水,兩個人都在裝作一切如常,其實只是在等待一個契機而已。所以,當姚遙提出分手時,雖然我感到難過,但也明白這一天遲早會到來。那段感情讓我身心俱疲,分手其實讓我鬆了一口氣。」
趙川頓了頓,繼續說道:「因此,我沒有怪過姚遙。也許對外人來說我們的分手很突然,但我和姚遙心裡都很清楚。」
何哲瀚沒想到背後還隱藏著這樣一層複雜的原因,這也是他第一次聽到趙川的真實感受。
室內一時陷入寂靜,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何哲瀚平靜地說。
秘書端著新沏的茶水走進來,留意到房間內有些沉重的氣氛,她沒有多說什麼,輕手輕腳地放下茶杯後退了出去。
何哲瀚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放下茶杯,他認真地看著趙川,緩緩開口:「川兒,當一段關係中付出不平衡時,總有一方會感到疲憊。在你和姚遙的關係中,是你付出更多。那麼,在你和陸旭陽之間,你又扮演了哪一個角色呢?」
哪一個角色…
是被愛的那一方,是享受付出的那一方。
是啊,人不能總是如同燃燒的蠟燭那般拼命地付出自己。
付出多的那一方,總有覺得身心疲憊,想要抽身的那天。
就像曾經的自己,當決定放棄後,無論如何也不會回頭。
趙川的肩膀微微抖動,抬起頭茫然地看向何哲瀚,目光中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碎和難過。
「你和陸旭陽…,是不是也因為這個原因,所以讓他覺得疲憊到不堪重負。」
想到自己曾經對陸旭陽說的那些話,趙川心頭一緊。
他對陸旭陽說自己無法再愛上任何一個人,然後就像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藉口一樣,開始肆意妄為地揮霍陸旭陽的愛意。
他只記得自己在上一段感情里受了傷,只記得把自己的內心死死封閉。
卻不記得停下腳步看一看,看看那個什麼都懵懂的男孩,為了追隨自己所付出的隱忍和愛。
何哲瀚重重嘆了口氣,聲音果斷:「你這樣猶豫不決,他遲早要找別人,那時候你再後悔可就真的晚了。」
趙川沉默不語,仿佛遲遲未下決心,不知道在怕什麼。
光是想到陸旭陽看向他那厭惡和嫌棄的目光,就已經讓他懼怕到不敢再現身。
如果陸旭陽真的找了新的另一半,他不知道自己會如何?
他突然想到了那個為陸旭陽拍攝照片的攝影師,一股妒忌和心碎的情緒如烈火一般燃燒在心頭。
其實趙川早就明白自己想要挽回,只是他面對悔恨的懦弱讓他遲遲未能採取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