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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熬到中午,吊瓶打完。
陸旭陽甩了甩壓麻的手臂,走進衛生間。
洗手的時候因為怕留置針沾到水,他小心翼翼過了頭,不慎將手狠狠磕在了洗漱台上。
他嘶了一聲,低聲咒罵,那股火氣此時洶湧而上。
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眉頭緊鎖,臉色顯得異常不耐煩。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趙川低沉的聲音:「小陽,怎麼了?你撞到哪了?」
聞言,陸旭陽迅速把門打開,看到趙川正擔憂地望著他,身姿挺拔,精緻的臉龐上正掛著憂心的表情。
見到他,陸旭陽感到自己就像癟了氣的氣球,一腔怒火瞬間煙消雲散,吶吶道:「你怎麼又回來了?」
趙川輕聲回答:「我回去準備了飯,想讓你回家能直接吃。」他的聲音里滿是關心,「你磕到哪裡了?我看看。」
陸旭陽的手輕輕蜷動,往後背了一下,搖搖頭:「沒事。」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陸旭陽低著頭看不清神色,而趙川低垂著眼眸,注視著陸旭陽柔順的發頂,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蔓延開來。
最後,是陸旭陽無法忍受這壓抑的氣氛,他繞過趙川,走回病床前拿起手機和外套,語氣略顯尷尬地說:「走吧。」
……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就像達成了某種不明說的共識,趙川給陸旭陽把一日三餐都準備好,而陸旭陽也沒有再拒絕。
兩人的關係微妙地發生了變化,又似乎仍舊原地踏步。
趙川不敢像之前那樣衝動,開始像真正的朋友一樣關心陸旭陽,但他小心翼翼地保持著界限,不再越雷池一步。
而陸旭陽在那天趙川的去而復返之後,變得不再用尖刻的語言對抗,可他的態度仍然冷淡而疏遠。
這種看似平靜的日常生活,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搖搖欲墜的不穩定感。
心底深處,陸旭陽雖不願承認,但趙川的關心和陪伴對他而言確實是一種慰藉。
他感受到了曾經他最想從趙川身上得到的感情,那份獨一無二、獨屬於他的特殊,可它的出現卻選錯了時機。
這種糾葛既讓他感到疲憊,卻又難以徹底割捨。
陸旭陽決定給自己一段時間思考,是否能夠找到一個處理他和趙川關係的方法。
能夠保護自己,又不至於再次陷入陰影當中的方法。
他不得不承認,無論趙川在不在身邊,他的內心總是緊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