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依舊一下一下地落下來,不會因為誰的哭泣而停止。
明芙魚白嫩纖長的手指慢慢蜷起,指尖泛白,攥起拳頭握緊,指甲嵌進手心裡,她嬌嫩的唇瓣早已咬的血痕斑駁,可她仍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將眼底的淚生生忍了回去,也把一聲聲痛呼都忍了回去。
因為她知道,她叫的越慘,盧老夫人和其他盧家人就會越開心,痛苦的只有沈十娘。
陽光濃烈,高高的映在地面上,照得明芙魚眼前陣陣發暈,她背上的衣裳已經被血水沾濕,黏黏的搭在身上,她的額頭上滿是冷汗,一顆顆汗珠順著頰邊墜落,她用力地睜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門口的方向,就好像希望誰能夠突然出現在那裡,將她救下一樣,眼中帶著飄渺的希翼。
可她心裡清楚,楚渡君不在長安,盧青玉今早就有事離開了盧府,就連盧寶馨也出去玩了,府里只剩下一個沈十娘,沈十娘卻無能為力,所以根本沒有人會來救她,她只能靠自己咬牙挺過去。
木板不斷打在身上,她眼前漸漸變黑,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她用力張大眼睛,不想讓自己暈過去,眩暈的光線里,她好像看到了謝巋然站在那裡,身量變得更高,面容變得更有稜角,一身騎裝,看起來威風凜凜,比她想像的還要俊逸瀟灑。
目光相觸的那一刻,明芙魚有一剎那的恍惚,忍不住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她腦海中一瞬間浮現起謝巋然以前牽著她走過長街的情形,那是她家門前的那條長街,她的手裡拿著桂花糕,謝巋然的手裡轉著骨笛,雪花落在他們的身上,她卻一點都不覺得冷,謝巋然的手心總是暖融融的,像個暖爐一樣。
雪落長街,往昔皆白,明芙魚曾經一個人看著熟悉的街道,懷疑過是不是真的曾經有一位少年牽著她從那裡走過。
現在,少年的身影跟眼前少將軍的身影漸漸重合。
明芙魚唇角緩緩彎起一抹笑容,隨後又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謝巋然,本來想好好跟你見面的,怎麼能這麼狼狽的跟你99Z.L重逢呢?
明芙魚抬手想將額頭上的冷汗擦去,讓自己稍微好看一點,可她才輕輕一動,身體就無法抑制地疼了起來,全身像針扎一樣,分不清哪裡疼,卻又處處都疼。
明芙魚疼得顫抖,只得老實趴了回去,心裡默默嘆息了一聲。
算了,反正她在謝巋然面前丟臉也丟習慣了。
可是好疼,看到謝巋然之後,她身上的傷好像更疼了。
真是奇怪,她是不是疼出幻覺了。
謝巋然匆匆趕來,一眼就看到了明芙魚,他看清院內的場景後,面色猛沉,左右一腳,狠狠踹開門口的兩名護衛,帶著官兵沖了進來,見打明芙魚的護衛動作不停,他一鞭子抽在了護衛的胳膊上,皮肉綻開,護衛胳膊疼得一抖,手裡的木板瞬間掉落在地。
謝巋然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