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芙魚穿過月門,款步走到謝府,來到前面的院子裡,99Z.L抬頭望去,謝巋然正大步走過庭院,神色嚴肅,嘴角繃緊,夜裡的冷風吹拂在他冷俊的臉龐上,他越走越快,一路奔向門口,身後跟著的是靖帝身邊的護衛。
明芙魚一瞬間明白過來什麼。
她停住腳步,注視著謝巋然離開,直到大門闔上,院落重新寂靜下來,她抬頭仰望著天上的月亮,烏雲蔽日,不見光亮,只能隱隱看到月亮的輪廓。
皇城的另一端是巍峨而冰冷的皇宮。
靖帝的寢殿前,朝臣和嬪妃們跪了一地,眾人面上都是惶惶不安之色,大氣也不敢喘。
謝巋然踏著寒霜走過去,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由錦榮公公引進了殿內。
大家不由驚訝萬分,靖帝病重,群醫已經束手無策,今夜除了小皇孫蕭子笙外,靖帝誰都沒有召見,謝巋然是第一個。
謝巋然當年很得靖帝的青睞,但他當年遠走邊關,這些年不在長安,大家差點忘了他這個人,如今才忽然明白,這麼多年過去,他在靖帝心中的地位一點不減,分明還一如當年。
「臣謝巋然,參見陛下!」謝巋然走到大殿中央,撩開衣擺,恭敬的跪地行禮。
靖帝躺在床上,聽到他的聲音,目光一下子亮了起來,他掙扎著想要坐起身,看向謝巋然的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和嘶啞,「巋然,你站起身來,讓朕好好看看你。」
謝巋然猶豫了一下,聽命站起身來,抬頭看了過去。
七年未見,靖帝鬢邊皆白,凹陷的面頰蠟黃枯槁,雙眼布滿紅血絲,透著一股死氣沉沉之氣,但他現在眼神卻很明亮,不是健康的那種清亮,而是渾濁的亮,看起來更像是迴光返照。
謝巋然微微垂下眼,遮住了眼中翻湧的情緒。
靖帝目光如炬地盯著謝巋然,雙目漸紅,喃喃道:「好!長大了,還長得這麼出色,好……」
靖帝一連說了幾個『好』,忽而道:「子笙,快過來給攝政王磕頭。」
謝巋然這才注意到蕭子笙也站在屋內,就站在靖帝的床榻旁。
蕭子笙今年十一歲,眉眼清正,嘴和鼻子都長得更像太子妃,只有那雙眼睛像極了太子,長得高高瘦瘦,穿著一身繡著祥雲的錦服。
他這些年一直都養在靖帝身邊,由靖帝親自教養,此時眼眶紅紅的,明顯已經哭過一場。
他聽到靖帝的話後,走到謝巋然面前,端正跪下,俯身叩首,拜了三拜。
謝巋然眉心擰緊,看著跪在地上的蕭子笙,仿佛意識到什麼一般,站在原地沒有動,神色卻變得比以往都要沉重。
他跟蕭子笙都沒有說話,卻都明白了靖帝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