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伟不知道从哪里的来的放映器,在屋子里特意营造出了家庭影院的氛围。幕布上出现了那张百分之九十的男生都熟悉的图片,接着是一个漂亮的女子端坐在床上用日文回答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有人跟泽伟提议要快进,泽伟往之南那里看了两眼,想听听他的意思。之南很平静地说:“我很想问你们,你们平时都是看日本产的还是欧美产的?”
“日本的吧。”
“哪一个好看?”
“那肯定是日本的!”这对于他们来说,已成为某种经验。
“其实两者本身没有区别,就像你用左手解决问题,和靠女人解决问题本质上没什么大区别,但不同的是氛围。欧美人喜欢直接,开门见山,日本人知道要吊人胃口,所以要先坐下来聊聊,放松下心情,同时缓解下观众的负罪感。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看日本的时候会觉得轻松自在了。”之南的言论似乎很奏效,每个人都笑了。泽伟感慨了一下:“到底要读书啊!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
之南笑着回答他“我从没有想过读书还有这样的意义。”
“能研究得这么透彻,你看了不少吧。”
之南没有回答,在他的内心深处,的的确确存在着对于这方面的渴望与期盼,这无非是关乎于脸面的问题。
一直以来,之南以唯心主义者自居,认为主观能动性创造了感官能动性,进而影响了器官能动性,人类本身,以及推动社会的进步的力量都来自于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那视频里的昳丽女郎的嘴唇一闭一合,时而笑,时而静默。大而无神的瞳孔被晦涩的眼影包裹着,每一次眨眼,茫然无措,不知是真是假,之南从未有过一次看得如此仔细。他想起了江云瑶,想起了在他还什么都不懂的年纪里,无意间偷看到与林青松在床上纠缠着的她。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东西存在在之南的脑海里,让他倍感厌恶。
他此刻觉得身上有股十分强大的力量正在膨胀,仿佛是愤怒,亦或是憎恨。他想要掌握这力量,却身不由己,这力量压得越来越沉重,迭起的画面使他觉得一阵阵生疼。
砰——房门被粗暴地推开,伴随一声响亮的问候”泽伟!”,以及蓝月一下子就错愕住的脸。
屏幕立即黑了,泽伟以他最快的手速关了播放器,然而从电脑音箱里传出来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蓝悦和众人对视了一会儿,却笑了出来,除了之南面色呆滞,其余的人都心照不宣地附和着蓝悦。
之南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走了。走过蓝悦身边时,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怎么了?”蓝悦问泽伟。
泽伟摆摆手“不知道,或许是难得看这个还被你打扰了,所以心里很不慡吧,你去看看他。”
“之南,你怎么了?”在之南身后的蓝悦赶了上来。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家里的事情。”
“那这和你看那……那个,有什么关系?”
“最难以启齿,莫过于面子和性这两方面,家中亦如是。”之南说这话时很是无奈。
“你母亲的事情,无论怎么样都是她自己选择的,我们没有理由去质疑。”她此时已经和之南以相同的步伐走动了。
“我恨了那么多年,那么久,就是在于我始终看不透这必然的冥冥注定。我一直在思考人的命运为什么会被安排得如此千姿百态。于人于己,我都不能做到全然的看淡。”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蓝悦想开导他,“置身与这个世界总有各种各样不同的理由,但是每个人都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而悔恨,没有一个人能说自己这一生全然无悔。这是造物者给予凡人悔过的机会,也是一种惩罚,这样的惩罚对于一个人来说已经足够了。所以我想,你只需要等你妈妈感到后悔的时候就行了,那时她已经赎罪了,你又何必再去平添是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