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答應你,只要能讓我見到他,我都答應你。」蘇沫緊緊地抓住了孟奕柏的手,激動地說道。
修長的手指,但是手心卻是涼涼的,孟醫生握著了蘇沫的手,一陣溫暖突然讓蘇沫覺得感動,以前自己冷的時候,顧墨沉也是這麼緊緊握著自己的手,哈著氣讓手變得暖和了起來。
她停止了哭泣,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蘇沫很怕,她的每一個腳步都邁得很沉重。
她很想見顧墨沉,但是她又很害怕,害怕他不會醒來,害怕他不能像以前那樣跟他說話聊天,哄她笑。
小心旋開房門把手,蘇沫推門進去,眼神觸及病床上的那個人,整個人頓時忍不住一顫。
他在重症監護室的病床上安靜地躺著,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有輸氧的,有心肺監測儀的管線、有搶救用的輸液管,他一點反應也沒有,只見監測儀的心型符號在跳。
昏迷中的顧墨沉,沉目長睫,安適寂靜。全然沒有平時霸道無理的氣焰,留下一個純粹的輪廓,脆弱得叫人不忍心承認,這樣子的一個人,竟會是顧墨沉。
蘇沫走過去,守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她凝視他的臉,便赫然看見了他的傷。
她無聲地哭了起來。
終於知道,原來顧墨沉真的傷的這麼重。終於知道,快要失去自己最愛的一個人時,那種悲傷那種絕望能到什麼地步。
孟奕柏站在門後,視線落到蘇沫背影上,看見一副安靜守護的畫面。
他看著這個女孩子,想起上一次和她談笑間言及的談吐,總叫他想起倫敦老城區爬滿常春藤的暮色牆面,落雨的泰晤士河,濃霧中維多利亞式樣的街燈,一切安靜的、美麗的、好似舊日時光才有的平和細緻。
可今天他又看到了她崩潰痛哭,絕望無助的眼神,那種柔弱直擊他內心,他對她存了眷顧與憐惜,他緊緊地攥著手。
劉希拉著孟奕柏走到了外面走廊,神色焦急「孟醫生,你實話說,顧總到底什麼時候才會醒?」
「嗯…剛才蘇沫在,所以我也不好多說,顧先生傷勢比較嚴重,我們為他做了腦部的手術,具體什麼時候會醒我們也不知道,只是請家屬做好準備,也許一年半載也許三五年,也許永遠也只能像現在這種狀態了…」孟奕柏吞吞吐吐地擠出來這些話。
「三年五載,你在開玩笑嗎?」劉希的聲音顯然高了一個分貝。
孟奕柏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安靜一下,「這裡是醫院,請你不要情緒激動。」
劉希不耐煩地看了看周圍,嘆了口氣。
「孟醫生,請你盡力。」
「作為醫生,無論病人是誰,我們都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搶救,然後還有一件事…」
孟奕柏一本正經嚴肅地盯著劉希,緩緩開口說道「蘇小姐已經很虛弱了,她懷著孕,所以我們剛才的對話你不要告訴她,只管說過段時候顧墨沉就會醒來,我怕她心裡承受不住,孕婦是經不起這種折騰的。」
劉希頓了頓身體,示意地點了點頭。
…….
病房裡輕悄悄的,此時的她沒有哭泣,興許是哭累了,蘇沫伏在床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病床上的顧墨沉,一下兩下,蘇沫輕輕地眨著眼,疲憊的眼皮耷拉了下來,她順勢睡了過去。
此時走廊里的孟奕柏和劉希輕輕地推開了門,看到病房裡的情景,劉希趕緊走了進去,他以為蘇沫又暈了過去。
喬什因為要在國內搭理公司的事情,實在走不開,就派了他匆匆出國,臨走前自己對喬什的承諾萬萬不能作廢,他得照顧好蘇沫,處理好大大小小的事情。病床上的兩個人估計會搞得他焦頭爛額,但是他絕對不能倒下。
孟醫生拉了拉劉希,挑了眉輕輕說道「她只是睡著了,噓。」
劉希安心地嘆了口氣,「還好還好,但是總不能讓她在這邊睡過去。」他求助的眼神向孟奕柏拋了過去。
孟奕柏蹲下來,心想著不能把蘇沫喊醒再讓她自己走回病房休息吧,如此弱的一個女孩,他不忍心,然後動作輕緩地抱起了蘇沫,也許真的是太疲憊了,她沒有醒,反而更加緊緊地摟著孟醫生,像個小孩一樣蜷縮在他懷裡。
劉希心裡覺得讓蘇小姐跟孟醫生這麼近距離接觸不好,但是他並沒有出手阻止,因為他也手足無措,如果是自己抱著蘇小姐回病房,顧總醒來萬一知道這件事,自己也絕對吃不了兜著走,顧墨沉對於蘇沫的愛與占有欲,他們在以前的日常生活中也早就知曉。
想到這,他頓時心裡暗暗慶幸,跟在孟醫生的身後,來到了蘇沫的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