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微微垂眸,手足無措地站著。她還以為他也在這,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蘇小姐你要是找顧總有事可以去公司找他。」喬什不敢多嘴,只是善意地提醒了她一下。
她抬起一雙晶瑩剔透的水眸,如水晶般的眸子輕輕顫動,「不用了你先忙吧。」說完後蘇沫便走了。
喬什覺得很奇怪,按照蘇沫的個性,要是知道顧墨沉要拆了這個村子怕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和他對抗到底,可是現在她柔柔糯糯的聲音,面色淡然而寧靜,一舉一動都讓他覺得奇怪甚至有點心裡發顫。
他迅速撥打了一個電話,「餵顧總,有件事情想跟你匯報一下。
「什麼事?」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冷的,有著無盡的寒意。
「剛才蘇沫小姐來拆遷現場,她貌似在找你。」喬什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楚,他記住顧墨沉昨天的吩咐,任何動靜都要向他匯報。
「我知道了。」顧墨沉在電話那頭挑起一絲沒有溫度的微笑,輕輕地勾起薄唇。
蘇沫回到了小愷家,內心得掙扎使她很難受,自己到底應不應該去找顧墨沉呢?
「好我走,以後我都不會管你了。」這是在醫院吵架時他說過的話,他冷漠的聲音一直迴蕩在她的耳畔,從耳膜慢慢深入骨髓,蘇沫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仿佛一尊落敗的雕塑,一碰就破。
顧墨沉現在對她會不會已經是深惡痛絕了呢,會不會真的因為氣話而不管自己了。
蘇沫轉著眼珠想想,顧墨沉這個人,跟他在一起那麼久了,叫他拉下臉是不太可能的,有時候他做的事情根本不給你商量的餘地,如果現在貿然去找他很有可能被他從公司趕出來甚至連他的面都見不到,想到這蘇沫心裡一顫,原本信誓旦旦要去找他的想法頓時煙消雲散。
她嘆了口氣坐在床前,門外機器的嘈雜聲讓她的腦袋更亂了,嗡嗡嗡的無法思考。
蘇沫透過門縫看到了小愷媽媽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她應該又在為她熬湯吧,如今因為自己卻把他們弄得無家可歸,這裡的每個村民都這麼好,自己真的應該保護好這個美麗的小村莊。
她飛快地換了一下衣服,把孕婦裝換成普通的服裝,算起來她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顧墨沉了,她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整個人顯得更加豐滿圓潤。
「芳姨我出去一下。」蘇沫拿起包包對在廚房的小愷媽媽喊了一聲。
「好,早點回來啊。」
她打了一輛計程車,車子迅速地向前駛去。
蘇沫安安靜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的風景,不安的心一下下地跳動著。
這裡高樓林立,街道上車水馬龍,熙來攘往的人群,像潮水。
年輕的白領裹著風衣在街邊等待公車,妝容精緻卻遮不住滿臉沉重的倦意。轎車一輛又一輛呼嘯著過去,裡面乘坐著的是這個城市裡略微富裕但是依舊每天疲於奔命的中產階級們。而這個點上,通常不太會出現「上層人士」的影子。更多的,是牽著孩子的母親,玩命似的一路狂奔的害怕遲到的公司小職員,騎著電摩打算出門辦貨的大叔等等的小角色。
路邊的早餐店永遠人滿為患,呼喊聲此起彼伏,所幸老闆娘早練就過耳不忘的神奇本領。
其實哪裡不是人滿為患,公車站、地鐵、超市。各種的交通路線像蜘蛛網一樣覆蓋到城市每個角落,一批又一批的人像貨物一樣被裝卸著。
整個城市有如一個繁忙的空殼,大家都在奔忙,奔忙著各自艱難的生活。
蘇沫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百感交集,這個她從小待到大的地方她現在如此的排斥。
「等下有人來找我的話直接讓她進來。」顧墨沉提前打了秘書的電話交代著,好像他已經提前知道蘇沫會來找他了似的。
「是的顧總。」
顧墨沉站在落地窗面前,俯瞰著一切,透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強大氣場,他把手別在身後,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車還沒到大廈門口,只見門口一條街堵滿了人,蘇沫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道,「怎麼這麼多人?」
司機不緊不慢地回答她,「這都是東關村的村民,他們不滿村子被拆遷,天天在這堵著,可是小老百姓哪斗得過這種大公司啊,唉,只能一直跟他們耗著。
司機拐了個彎避開人群,直接把車開到停車場,蘇沫下了車。
她走進了公司大廈,以前她經常來找顧墨沉所以大家也都認識她沒有攔著她,她跟著一些人上了電梯。
「蘇小姐好久不見啊。」
「蘇小姐怎麼回國後就沒有來找顧總了,害得我們好想。」
「蘇小姐這肚子變大了哈,孕味十足了,看起來終於像個孕婦了。」電梯裡,八卦的同事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搞得蘇沫很尷尬。
她禮貌性地朝著她們笑了笑,但是沒有說話,只想電梯能快點到好逃脫這個壓抑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