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們讀張愛玲,一起笑--哦,原來你也在這裡!
後來他們聽劉若英更加篤定--愛是天時地利的迷信。
高二分科,靖岳和管鋅的班級分開,由連廊連接,他們彼此之間,由拉絲纏綿的眼神連接。晚自習第二節 後是大課間,二十五分鐘,有些同學會去夜跑,有些同學會去宵夜。他們會偷偷繞著體育館後面的小亭子走走,說說話,沒人的時候牽牽手,不說話的時候接接吻。
管鋅班的班主任教數學,常拖堂,靖岳在門口等得著急,就二十五分鐘的空還被他刨去了五分鐘。每每遇到大課間前是管鋅數學課靖岳心裡就不高興,等到人後去小亭子的路上總要吐槽一番,管鋅笑。靖岳後來自己悟了--已經少了五分鐘了,不能再花時間抱怨,要抓緊時間談戀愛。
為了有更多時間談戀愛的靖岳上半學期故意考砸數學,給家裡說要補習,管鋅便周末節假都往他家去給靖岳補習。
容茉知曉管鋅家裡的難處,待他很好。一次在飯桌上,容茉問他願不願意住在家裡?可以省去來回奔走的時間,不用那麼辛苦。靖岳以為管鋅是願意的,也沒錯,他心底里是願意的,說出來卻是相反的。
拒絕是容茉也沒有想到的,再委婉也是拒絕,靖岳低頭扒拉碗,也不夾菜,大白飯塞了一嘴。
這點沉悶絲毫未作掩飾,容莉盛湯給他,是明事理家長的做派,「小鋅也不能一直跟你呆一塊兒,你們也不同學科。」
她說的是靖岳。
靖岳干嚼飯,不出聲,他不吧唧嘴,臉頰就被食物撐得鼓起來,管鋅覺得很可愛,轉頭看去的時候竟是有些想笑。靖岳孕著氣呢有人卻想笑,他也沒忍住,翻了個白眼給管鋅,仍舊是絲毫沒作收斂。
容茉「咳」了一聲:「靖岳!」
叫全名事情就不簡單。
靖岳知道,不禮貌了,他灌湯,一來避開容茉的眼神,二來是真的噎著了。管鋅放下碗,輕輕拍靖岳的背,問他,「咽下去了沒?」
手掌覆上去那一瞬靖岳就泄氣了,熱能附著,靖岳誇張地認為自己甚至能感受到管鋅的掌紋,怎麼生得起氣來?面兒上又還是故作姿態,冷冰冰地答「嗯」,管鋅的手又再捋了幾下才收回。
後來分開的日子裡,管鋅將自己團成一團,裹進自己的臂環,也希望那個人能貼上自己的背脊,想了很多次也沒等來,他學海子,在本子上寫--今夜我不關心人類,我只想你。
補習的時候,管鋅講到函數,靖岳明顯神遊,管鋅拿筆的另一頭戳他的梨渦,靖岳沒偏頭,就等管鋅的下文。
「我不能住你家,太飄了,我會失去控制。」
管鋅說的是實話,他生命中只有這點兒吉光片羽,他擔心一旦失控,他就什麼都沒有了。
「嗯,我知道了。」靖岳點頭,神色卻不是鬆懈的神色,管鋅又再戳了一下,簡明扼要,「你在生氣。」
靖岳搖了搖頭,「現在沒有了。」為了加固這一概念,靖岳說起自己的疑慮,「綁匪怎麼不綁架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