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還有我。」
「我也要。」
一個小女孩兒站在鬥鬥車旁向靖岳發出邀約,引起共鳴,好幾個小孩兒都涌過去,爭先恐後地讓靖岳推。
靖岳見狀想到什麼,笑出了聲,幾個跨步跨過去,「來,上來,再來一個,起飛咯。」
這場面......
還有早上村長夫人說的鬥鬥車......
後來管鋅的猜想得到證實,他都不敢想像自己窩在一個鬥鬥車裡是什麼樣,太丟臉了。
他舉起手發誓再也不要出這樣的糗,靖岳卻扣下他發誓的手,輕啄。
「我願意推著你,我的管醫生。」
管鋅看著靖岳,那一眼,無從名之卻極度治癒,仿佛一瞬間時鐘的鐘擺停擺,真的就,一眼萬年。
4.
回洞裡的時候村長嫂嫂已經收走了碗,又留了一塊自製的洗乾淨片好的臘肉,肥瘦相間,聞起來就香,只簡單蒸熟就能吃。相互協作,倒是有條不紊,山野間的炊煙將時間抻長,洞口是他們並足抵膝的好場所。
飯後,管鋅臥在靖岳的腿上,兩人就這樣偎著。
靖岳摸著管鋅的眉骨,心疼他,心疼他入不敷出的情感寄託,心疼他負債纍纍病因惡果。
他說:「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其在道也,曰餘食贅行,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也。」1
管鋅翻一面,頭朝著靖岳的肚子,「你瞎說什麼來騙我?」
「不是騙你,是哄你。」
靖岳也參悟不透古人所言,也只作聊以慰藉的話來寬管鋅的心。
在山裡的時光清澈明朗,有大自然的透徹庇護著管鋅沒那麼容易陷入自己的閉環。村民和孩童質樸,所想所見所聞都想原封不動地送到手,不止,添磚加瓦唯恐不夠。
「靖岳,我說我就想呆在這裡不回去上學了,行嗎?」
「我討厭冬天。」
靖岳的答案看似卻有所指向,貴州也有冬天,山裡的冬天更冬。
說白了,他不可能讓管鋅就此埋葬掉一生。他們還有許多,許多,許多事要做。
而管鋅也知道,始終還是要走。
管鋅身上有責任--帶管鈿和施胭走出埔山,他也不能研磨掉靖岳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