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事情也辦得順利,無論是黎根的遺產轉讓還是管銥的收養,好像他們經歷的磨難太多上天終於生出一縷憐憫,讓結局好像看起來好看。
好像。
晃眼就快要過年,年前容莉把黎根的事情辦完了,殘存一點點私心,容莉把黎根房子裡的書都留下來帶回家了,錢一分不差地劃到了劉歸的帳戶,電話里劉歸謝了兩句便掛了。對此容莉倒是沒有多大的不舒適,當他天生冷漠也好,當他們本就不熟識也好,本來也沒奢求著人家給多少熱情,便不太在意了。未曾想到過年前夕收到快件,滿滿一大箱子的腊味--豬腳,香腸,排骨,臘肉,還有無公害的果蔬。
寄件地址是老宅所在的鎮子,寄件人是黎根。黎根,如今只不過是個名字,容莉靜靜吁出一口氣,想著劉歸其實和黎根一樣,總喜歡把什麼都藏起來。
又不一樣,劉歸默默不得語,黎根脈脈不得語。
2.
大概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會覺得小孩兒的喧鬧是熱鬧吧,可家裡除了管銥,沒別的小孩兒,管銥還不會喧鬧,勝在人多便好像顯得確實熱鬧。
3.
但其實過年最累的是串門,靖岳家還好,人都在這兒了,倒是不用走親,打後幾天就開始訪友,來家裡的人一天得有兩三波,靖岳無可避免地要打個照面,管鋅索性不下樓了。偶有問起管銥的也大大方方說收養的,也有多嘴問怎么姓管的,容茉都一笑而過,說,「姓管好,才服管。」
只是沒想到,來拜訪的人里竟然也有管鋅和靖岳的舊識。
靖岳和來的人群草草打了招呼,腳步一退再退,正想著開溜卻被人一拍後背,對方沒出聲靖岳只以為是容茉,正編理由呢,回頭卻見著一張貌似熟悉卻硬是想不起來對不上號的男性臉,以及一張足夠確認不認識的完全陌生的女性臉。
「就知道你想不起來。」對方率先開口,語氣里並無對靖岳記不起自己的尷尬,反而是意料之中的樣子,笑著自我介紹道,「孫天明。」
「孫天明?」
靖岳吃了個大驚,饒有興趣又極富分寸地打量著面前的人。他記憶中的孫天明有些胖,眼睛被脂肪擠得只剩下細長的一條線,可眼前的人起碼一八八的大高個兒,很是勻稱,雖談不上有多突出的帥氣但起碼周正,有稜有角,甚至都突顯出些許的正義感。
看了好一會兒靖岳才在對方臉上找到些孫天明的痕跡:「大變樣啊!」
「主要是瘦了。」孫天明笑著打哈哈,看起來對靖岳的吃驚並不吃驚,特淡定地側身指了指身邊的女孩兒,「蔡梔毓,我女朋友。」
蔡梔毓向前走一小步,大方伸手問好,靖岳抬手相握,只握半手。
著實許久不見,噓寒問暖的話也就那麼兩句,或者說,靖岳心有掛念不欲多聊,不像稍前處長一輩的人,從站著聊到沙發坐著,還沒停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