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車停在門口管鋅的回憶到這裡也告一段落。
靖岳撫管鋅的臉,問他要不要在車裡緩緩,管鋅主動把臉貼近掌心,之後沒動作。
萬籟俱寂。
過了好一會兒,管鋅靠過頭,想起來還是覺得蔡徵超遠不抵靖岳,好像只要確定靖岳在身邊管鋅都已經想不起那時候到底是因為什麼而覺得感慨的了。遵循人類文明發展的趨勢,所以人也就是這樣,更新疊代的思維,想法倏然,唯一能存留很久的,甚至亘古不變的人和情感都屈指可數。
芸芸眾生唯他一人。靖岳只是靖岳,管鋅愛的那個靖岳。
心頭一熱,五指穿過靖岳的五指,好用力地扣著,快要勒出兩個人的名字。
靖岳從頭至尾都沒問,他擔心管鋅多過於好奇,海德格爾說人生有三大沉淪--好奇,閒聊,躊躇。操(戰略間隔)蛋,太操(戰略間隔)蛋了,不由得齜牙咧嘴地回擊--人生還有三大課題--交友,工作,愛。
他愛他。好用力。
他愛他。好用力。
4.
之後這個插曲像是被從記憶里抽走的一部分一樣不復存在,如同那晚的速食杯麵一樣,儘管管鋅和靖岳都知道是他們故意的選擇性地遺忘,可他們默契,用了同樣的方式,做了同樣的行為,於是,客觀記憶先認輸,以至於使他們看起來是贏了這客觀存在的事實。
看起來。僅僅是看起來。
日子不溫不火過到開學,用阿德勒的「外部因果定律」自欺欺人的人終究會自食惡果。
無一赦免,無人救贖。
5.
管鋅沒有想到事情是怎麼傳開又是怎麼爆發的,不止沒有想到,根本是始料未及的程度,只是學校的論壇上突然就炸開了鍋--抑鬱病史、酗酒、手震、家族遺傳性精神病......
即便再不想它來它也來了。鋪天蓋地。說來可笑,大部分人看到這樣的不幸竟然不是悲憫,反而當笑話。可無論悲憫還是笑話管鋅都已經放棄抵抗了,如果可以,他寧可漠視。
並不是沒想過是蔡徵超的「傑作」,不過管鋅始終覺得蔡徵超要玩也不會玩陰招,畢竟,當初他也覺得他們是同類,他,蔡徵超,還有靖岳。
6.
不出所料,當天下午蔡徵超就在管鋅宿舍樓下等,傳話還是舍友傳的。管鋅原本沒打算見他,一來上次在農莊的不愉快仍舊是一刀,傷害到靖岳於他而言就是一記致命刀,割肉餵鷹般。二來他和蔡徵超之間早就沒什麼聯繫了。直博後的蔡徵超其實已經不太在學校了,雖然校園裡仍有他的傳說。
但,
還是見了。
談不上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感覺,沒到那一步。
蔡徵超約的是咖啡館,管鋅只要了一杯溫水。
「你不用替我省錢。」
「你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