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鋅只是無力,還不至於不辨真假,「你這句才是騙我的。」
「不騙你。」聽管鋅這麼說話靖岳倒是鬆了一點點,他右手得空,便輕輕撫拍管鋅的背,他舉實例以佐證,「英文單詞裡並沒有Gooe,是杜撰的。」他貼了貼管鋅的臉,因為之前嘔吐太用力以至於現在他的臉還微微發燙,「你看,連搜尋引擎本身都不真實。」
管鋅像想要糖吃的小孩兒,想要肉骨頭的小狗兒,整個人都用力貼在靖岳胸膛,靖岳就那樣輕輕地捋著背脊,良久,管鋅情緒才穩定下來。
「我說的是書,不是搜尋引擎。
「什麼Google,你崇洋媚外。」
管鋅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什麼,只覺得溫暖,踏實,充裕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容許他沒有邏輯的囈語。
靖岳也不答,順從地「嗯嗯」聲,再同他緩緩躺下醞釀睡意,直到管鋅睡著靖岳也沒鬆開他的手,怕一不過意釀成大禍。見管鋅睡去,靖岳很淺很輕地用鼻尖兒碰了碰他的耳後,小聲到幾乎只剩氣音,說,「不行也沒關係的。」
因為書上還說--想不通的事,就不要再想了,終究都是無結論。
2.
照畢業照那天管鋅是吃了藥後去的,靖岳有課是下課後趕去的,蔡徵超有診療是下班後趕去的,容茉只信息上捎去了一家人的祝福,包括管銥。
唯一陪全程的竟然是孫天明。
「管醫生,畢業快樂!」孫天明的花很大一束,將管鋅淹沒,「我不會選,瞎選的,喜歡嗎?」
「瞎選的你也好意思說。」
不算瞎選。
干支雪柳,小蘆葦,霓裳玫瑰,千層金,向日葵,滿天星,單挑出來,每一種花都托著優雅的寄語,哪怕是襯著這花語管鋅也說不出個「不」字。於是不答喜歡與否,時不時抬頭看看入口的方向,又或者在人群中尋找一點矚目,只夠分出一星半點來聽孫天明在絮叨些什麼。
蔡梔毓生了後管鋅和靖岳還沒去看過她。其實管鋅和蔡梔毓原本不用這麼不著所以,非要究其所因,無非是不想讓橫亘在其中的孫天明背這個鍋。管鋅注意力雖不集中但也聽了個七七八八,孫天明手機里的照片翻到第三張,那小孩兒睡著也帶笑,管鋅突然想起管銥。
「孫天明。」
管鋅這麼一叫孫天明便頓了下來,他轉頭看管鋅,多半是先入為主,他覺得管鋅的眼神里有一抹濃墨重彩的悲天憫人。
「管鋅,你不用勸我,也不必安慰我。我承認我有我的悲哀,但我不需要別人來憐憫我。尤其是我當作是朋友的人。你是,靖岳也是。」
孫天明的語氣透著繞指柔的不可逆轉,不容置疑,像曾前靖岳說的那樣--比管鋅還犟。
管鋅怔怔一瞬,又恍然消逝,他把那捧花束挪到身子的另一側,「沒有,只是有點想起管銥。」
不用在意出身,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像管銥那樣,也可以過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