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岳輕聲叫管鋅的名字,好幾遍,緩緩地把他的手臂從他的口中挪出來,用衣袖擦去上面的水漬,心疼地摩挲著牙印。
只是病了,可以治療的,治療了總會好的。
靖岳從不覺得這一切麻煩,不覺得拖累,相反的,管鋅離開他的那段日子才是他至暗的痛楚。如今管鋅在身邊,是什麼樣都是萬幸。
逢魔遇佛均是度化,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都沒說話,但管鋅知道靖岳在哄他,他便順從,乖乖地貼在靖岳胸膛。有時候靖岳覺得這樣的管鋅是比管銥還要可愛的。
靖岳問他是想回床上去還是就這麼待一會兒。管鋅也不知道,他只想靠著一個人,能讓他回回血充充電治治病。
靖岳還是扶他去床上,「打枕頭,或者打我,都行。打不壞。」
靖岳抓管鋅的手腕往枕頭上去,又往自己胸口上去,最後落在了唇邊。
「不是潔癖嗎,連口水都用袖子擦!」
管鋅回縮,靖岳也任由他去,垂下來在被窩裡重新握住。
「你不一樣。
「你治好了我的潔癖。所以我也能治好你。
「哪怕是為了我,也要好好活在這珍貴的人間。」
管鋅何嘗不想,他知道靖岳其實過得如履薄冰心驚膽戰,從在埔山見到警戒線內的紅色標記起,從在埔山見到施胭魂不守舍的瘋瘋癲癲起,一直,心有餘悸。
靖岳終究是害怕管鋅走上那一步的,對紅塵往事也毫無眷戀,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靖岳怕,怕只彈指一揮間他便什麼都沒有了,而他沒有這麼磅礴的勇氣去面對被弱點擊潰愛意後沉睡在黑暗的盡頭,長眠不醒。
5.
離開,對管鋅而言是一件極其輕巧的事。
【作者有話說】
我現在也說不清是管鋅比較痛苦還是靖岳比較痛苦,反正我挺難受
第38章
1.
偎在靖岳身旁,再度進入睡眠。仍舊不太穩定。
2.
管鋅做了個夢,夢裡黎根還在病床,靖岳在酣睡,管鋅在幫黎根倒水,黎根接了水,卻沒著急喝,只是看著一旁悶頭睡覺的靖岳笑,又看著管鋅笑。
管鋅並沒有很仔細地打量黎根--即便在夢裡--只是黎根的笑容太濃郁以至於他臉上經年等待的風霜展露無遺,還有病魘折磨的滄桑,可他還是在笑,笑里是遲來的關愛,共情的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