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白搭進去一頓飯。」
「你不是衝動的人。」
管鋅沒有順著他講無關緊要的玩笑話,鄭重。
管鋅來的時候說的知道的事不單是患者鬧到醫院去的事,那事他到的時候就已經聽說解決了。出院的時候那些協議白紙黑字都簽字畫押了的,如果只是劃分責任,蔡徵超不需要承擔什麼責任。只是這個病人後續不再由他主治,也好,費事矛盾升級。
管鋅說的是蔡徵超向家裡攤牌的事。
蔡徵超也知道,像是自問自答,「是呀,怎麼這麼突然?!」
「嗯!」
「大概我也不想繼續按常理出牌了吧。」
反過來,一答一問。一答,一問。
5.
蔡徵超想起久以前的事,在管鋅和靖岳和好以前,他和管鋅聊過,說起荷蘭某著名醫生撰寫的關於研究大腦的書,裡面提到視覺皮質區域的差異、兩個腦半球之間的不對稱,以及大腦前部皮層厚度的差異等組織的構造和激素水平的波動都能影響一個人對異性和同性的興趣,即大眾所言的性取向。
「我大概是屬於扣帶回皮層和對側杏仁核區域的神經連通性出現了異常。」
那時候蔡徵超這樣說,吐著不成圈的煙,在瀰漫里打量著管鋅。
管鋅還沒學會抽菸,側臉躲了躲熏,扯嘴角勾笑,他可能不會知道這樣的動作對蔡徵超來說有多迷人,無意識的「犯罪」引誘。
「你呢,管鋅?你屬於哪種?」
像是要有意逃避「犯罪」,蔡徵超問完話猛吸了一大口煙。
管鋅垂下眼瞼,睫毛也隨之,語氣淡淡,「不清楚。」
這樣有意無意地不經意除了讓蔡徵超更加心絞之外別無他用。
因為他確定,更加確定,管鋅大概是只喜歡靖岳而已,和什麼腦垂體,什麼丘葉分泌物,什麼激素動盪都沒有關係。
「Bullshit!」(胡扯!)
他拿點菸的火機燒書。沒有意義的行為,卻又膚淺地覺得能得到解脫。
「同/性/戀跟安/樂/死及死/刑一樣,這是一個極具爭議性的道德倫理課題,我們只是一小部分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何必極端,這樣毀壞前輩的心血。」
管鋅徒手滅火,像幼時他曾也徒手握住火機一樣無畏。
他就這樣把那本書從火焰中拯救下來。
6.
蔡徵超剝著蝦,見管鋅淺淡地笑,蔡徵超猜測他可能也想起了這件事,不,應該是他還記得這件事,他忽然由衷感激,感激管鋅讓自己在他的世界裡還有餘溫。
並沒有將剝好的蝦遞到管鋅的碗裡,他明白的,他們的關係里有些事點到為止才是正確的使用法則,不需要被證明的關係才算是活著,有生命力,有價值,有繼續的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