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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鋅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不是不能說好聽的話,是好聽的話背後是更深,更大,更重的痛楚,管鋅沒辦法說謊。承諾不應當是印花了章的無效支票,可他深刻知曉他已然無法付諸確實可行的真知真踐。

他給不起了。

他的聲音黯然下去,如同如同日子從豐饒里漸次蕭條下來那樣,「阿靖,我都這樣了,你就答應我吧!」

這樣了。生命流失的速度太快了。

夏季燠熱,擁在一起本應是汗沁沁的,然而,靖岳覺得心裡發涼,「你都這樣了,你還威脅我。」

「阿靖,我想陪著你。我想,以後也都能陪著你。」

一生說長不長,都是泥潭,深一腳淺一腳都有它的宿命,而管鋅,他的幸福能見度很低,他愛人的能力也不先進,但對靖岳,他願意花光所有力氣。他願意恆久地守護靖岳,即使他一把虛無。

說到底多少還是有些許桎梏的成分,可靖岳心甘情願,「好,我答應你。」

而應允的背後無論多麼孱弱都是一股力量,也是靖岳看來能給到管鋅的一針鎮靜劑,他給管鋅,給自己一個心安。

他沒有說的是--靖岳不會遇到下一個管鋅。管鋅,只有一個。

那晚管鋅睡得極佳,或許是因為剖開了塵封心裡落得儻盪,又或許是漫長的抵死纏綿耗了大半力氣。

3.

在新疆逗留了近半個月,驅車去過附近的幾個縣,人文,風情,......如此富饒的體驗讓離開也不失溫情。按照和阿那爾之前的約定將車和車鑰匙都留在民宿,唯一不同於約定的是留下了一束鮮花,管鋅說這像是阿那爾的內心。

人的內心開滿鮮花就不會長滿野草。

4.

只有夜間的車次,也好,能再睡一覺。

可故事總有但是,但是後面也總是跟著一段走不完的下坡路。

不知道是身體負累還是藥物反應,管鋅在火車上嘔吐了好幾次,原本逼仄且清潔度也不太好的衛生間加重了嘔吐的頻率,靖岳從列車員那裡找來了幾個塑膠袋,但每沒太用得上。不是症狀減輕,而是沒有東西可以吐了。

凌晨三點,行駛的列車,軟臥,管鋅躺在上面,他這時候還沒有睡著,他只是躺著,也幾乎沒有表情,這種幽靜像是從黑洞裡導射出來--他沒有掙扎,他一心求死,如果死亡在這時候發生好像正好遂了他的願。

靖岳無法直視。朗朗夏日怎麼會無端生出雪季的清冽,越是想睡越是無法入睡,越是覺得黑夜無邊,思緒無盡,起起伏伏,好像他全身的毛孔都在散發熱量來抵抗這個來勢洶洶的冷顫,苦痛如同入侵者攻略城池,它們進入他的身體,遊走,在他的毛細血管里流動,生動卻好不具象的活著。信馬由韁。

靖岳伸手握管鋅,而管鋅的回應很輕微,大概因為身心過度的消耗已經睡去。

靖岳索性不睡,盤坐在地上,只依著床鋪--這不算違規--睜開眼望著只剩下薄薄光影的車廂,試圖用這樣的抵抗來驅散哀殤的力量,也以為這樣,便可以滑落這漫無盡頭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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