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他看過資料,劉川峰大學畢業也不過一年,可就在劉川峰迴過頭來朝著他和管鋅笑那一下的時候,靖岳覺得他的笑容再真實也是滄桑的有風霜的。那是雪域高原上熱烈的青春。倘若他要為此而惱,就真的不是靖岳了。
他緊了緊管鋅的手,說,「我在想,蔡徵超這選的什麼地方?!」他偏過頭看管鋅,「那混蛋不會是故意整我的吧?!」
管鋅眼角揚起來,坦然,他看著眼前看著他的人,知道他沒有變,從始至終都沒有變。
他說,「You know what, William Shakespeare sa that the word is my oyster,but,people forget the second is,which I with sword will open.」(你知道威廉·莎士比亞說過世界是我的牡蠣這樣的話嗎?可人們總是忘了下半句--我將以利刃鑿開。)
他說,「鋅,我將以利刃鑿開。」
管鋅點頭,說,「我知道。」
無論別人知不知道,他都知道。
2.
普布是周四,邊巴是周六,桑珠是稱心如意,德吉是平安幸福,金珠是解放,卓瑪是度母,卓嘎是白度母......
靖岳背這些比背英文單詞用功,在課堂上叫錯名字這樣的情形,他始終是不願發生的。
做老師的,傳道,授業,解惑,理應循循善誘,可因材施教這樣的事在這裡貌似不太成立--基礎教育可以以嚴厲的手段強迫學生完成,但高效獲取知識到底是比較困難的,靖岳想用自己的方式教他們。
「靖老師!靖老師!」一個學生跑進這間並不寬綽的棚子,靖岳聞聲起身去看,沒想到被學生一頭撞到了腹部,還真是挺急的,撞得靖岳生疼,手裡的本子都掉地上了,他沒著急撿,先是問那個學生,「頭有沒有事?」
在藏族,頭頂被視為神聖的部位,除非是長輩或高僧,否則別人不可以隨意觸摸。靖岳的肚子絕對沒有要冒犯的意思。他發誓。
等學生抬起頭來靖岳才對上號--祖巴,他的阿爺是一名藏醫,管鋅最近常常去他家。
「.」祖巴也一下子被撞懵了,語言系統還沒轉換過來,用藏語說的對不起,說完了才想起來,於是又補了一句,「對不起。」
但其實在語言方面,靖岳是有些天賦的--雖然他始終都堅持認為比起天賦,高強度的重複性更有利於學語言--來這裡半個月了,除了簡單的日常的藏語以外,一些用於教學工作的他也學了不少--那是他從劉川峰那裡偷師得來的。
他不會說出這個秘密的。至少現在不會。
「沒關係。」靖岳這時候才屈身去撿掉在地上的本子,問祖巴,「你怎麼不去上體育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