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手拿走托盘上的酒,随后朝托盘上面放了几张钞票。
哎……这是别桌客人点的……
岑白正想开口,手的主人将酒一饮而尽,随后吸了口草莓爆珠,混着酒味,红唇吐出的烟气并不刺鼻反而带着草莓香味。见他呆在原地,调戏般的冲他抛了个媚眼。
岑白一阵叹息。
算了,再去拿一杯。
又要绕一大圈子。
回到调酒台,调酒师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酒杯,看到他还有些诧异。
“这么快就送到了,人这么多你居然挤进去了?”
“挤是挤进去了。”岑白将托盘放在吧台上,左手撑着脑袋,舞池中嘈杂的音乐声和欢闹声令他脑袋嗡嗡作响,“但是没送到,被人截胡了。”
“都快送到那桌了呢。”岑白惆怅的叹了口气。
待会又要在那里面挤来挤去。
调酒师笑了笑:“没事,我再给你做一杯。今晚来的人太多了,要怪啊,就怪风哥搞这么个活动。我看啊,半个霓县人都来了。二楼包厢都满了,你现在要是出去看,外面还有人排队等着进来呢。”
聊天间隙有其他侍应生过来,调酒师将配好的酒递给他们,侍应生们再次走进那场暴风圈。
吧台旁的顾客渐渐多了起来,调酒师开始shake,有些忙不过来:“等我做完这几杯再给你补做,你先在这摸会鱼吧。”
“行吧,那我先去透透气,这里面太闷了。”
调酒也需要时间,岑白估摸着没个十几分钟也轮不到他那杯。在这里说话都要扯着嗓子喊,空气混着烟味和浓重的酒气,还不如找个清净地方透口气。
推开后门,寒风席卷而来,激得岑白一颤,拢了拢身上的棉服。后门通向一条阴暗小巷,时不时传来几声猫叫,关上铁门,里面火热的氛围与欢快被隔绝。
夜色渐浓,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岑白倚在门边,他打开手机,百来条的信息全都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最新的几条信息占据屏幕。
[给我转五万块钱,卡号62xxxxxxxxxxxxxxx49,小兔崽子你要是敢不转你就完了。]
[你他妈死都不给老子转钱是吧?]
[岑白,你等着,老子终究是你老子。]
[岑白,别以为你拉黑我就能甩掉我。我告诉你,你是我的种,这辈子你他妈的都得养我。]
他拉黑一次,岑光伟就换个号码继续骚扰,威胁他让他转账。
岑白将所有信息删除,再将这个号码拉黑。
他在等。
他等到毕业,考到其他城市,离这个人渣远远的。
他等高考录取通知书,然后将奶奶一起带到大学附近,租一间两室一厅。
他等自己羽翼丰满,成为一只自由的飞鸟。
他等一场解脱,走出泥潭。
可是还要多久呢?
没关系的,再晚也没关系,他等得起。
“岑白,你怎么跑这来了?”见岑白迟迟没回来,调酒师便出来找他,“酒调好了你赶紧送过去吧。”
“好。”
此时的活动已进行到最后一个部分,也是最群情鼎沸的环节。
舞池中的人激动地嚎叫着,摩肩擦踵,挤得岑白喘不过气。
这会儿比刚才人更多了。
他被迫弓着背,护着托盘上的酒,绕过已然癫狂的疯男狂女,将酒成功送到桌上。
“您好,这是您点的,抱歉送晚了。”
台上的客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台下看热闹的开始喊起了“亲一个亲一个”。
一声高过一声,气氛推向高潮。
面前的客人根本没在意他说了什么,站起身跟着凑热闹喊,朝他丢了两张钞票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岑白将小费叠好塞进口袋,继续弯着腰侧身寻找出去的路。
人实在是太多了,岑白都害怕在这里发生踩踏事件。他加快速度,哪知被人不小心泼了一身酒。
“哎呀!”女生拿出纸帮他擦着,“不好意思,我也是不小心的。”
她刚刚跟着音乐跳舞,被人踩了一脚,穿着恨天高,身子往后面倒,就撞到了岑白。
岑白看着工作服上大片污渍,心道怎么这么倒霉,但嘴上还是说着没事。
“小帅哥,要不你去洗手间收拾一下吧。”女生从皮夹里掏出几张钞票,“洗衣费我出,真是不好意思了。”
岑白接过钱:“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