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胜利:“切。”
电梯在5楼停下,外面是一群吵吵闹闹的学生。
“孙哥,你说你今天见到谁了?”
岑白骤然抬头,与电梯外的人对上视线,视线交汇那刻,恶心、厌恶、仇怨直冲天灵盖。
下一秒,孙才文走进来。
电梯挤满了人,岑白只觉空气稀薄,急促的呼吸着。他周体发寒,全身颤栗,紧紧抓住扶杆,退到角落。
“老同学啊。”孙才文眯眼,笑着看了眼角落里的岑白,停在与他相对的角落。
岑白将手放在胸口前顺气,迟迟不愿抬起头。那道目光仿佛要将他穿透,将他整个人剥开,吞入腹中。
蓦然,一道黑影落在他面前。
是许俨。
如山一样挺拔的脊背,笔挺地挡在他前面,隔绝了那道让他不适的目光。
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子被人搬走,岑白在许俨创造的一小方空间中呼吸慢慢恢复平缓。
电梯终于停在一楼,短短几十秒,岑白却觉得过得如几十年一样慢。
许俨站在电梯门口,等他出来后,才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
天空阴沉,外面下起了绵绵细雨。霓县天气就是这样,昨儿个还出太阳,今天又阴了,到了晚上又下起了雨。
孔胜利两个先跑进店点好了菜,岑白落座,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孔胜利搓着手哈气:“李帅,你去前台拿几瓶饮料呗。”
“自己不知道去。”嘴是这么说,但李帅已经往前台走去。
孔胜利:“人家冷嘛~”
岑白对面是一面落地窗,上面贴着几张图画和字。李帅一离开,岑白可以清楚地看见窗外的事物。
伞下依偎的母子、雨中奔跑的少年、为生活奔波的外卖小哥以及……
——孙文才猥琐恶心的嘴脸。
孙文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两手插在裤兜,隔着玻璃窗,挑衅地对他吹了个口哨。
岑白攥紧了筷子,看到他的脸就犯恶心。
孔胜利把白灼青菜递到他手边:“你怎么不吃啊,我觉得这家味道可以。”
“我吃不下。”
岑白的喉咙生疼,大概是发炎了,米饭都难以下咽。
孔胜利担心的问:“你是感冒了然后喉咙发炎了吗?”
“应该是。”岑白喝了口冷水,压下喉间的血腥味,“不好意思,我去买个药,等会直接回酒店。”
“哎——”孔胜利望着他的背影,“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就感冒了。”
李帅:“我今天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他说没有,但我觉得是。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真的不舒服,等会回去我把我感冒药给他,让他吃两粒。”
许俨从洗手间回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问道:“岑白呢?”
孔胜利:“说是去药店了,看他今天挺不舒服的。”
……
岑白冒雨跑到酒店附近的药店,买了盒消炎片,从药店里接了杯水带着药喝下肚。
岑白站在房檐下,手里捧着杯热水,飞驰的汽车溅起一地泥水。
“呦,这不老同学吗?”
岑白身子一僵,孙才文走到他前面,伞斜放在肩边,隔着几层台阶,孙才文吐掉嘴里的口香糖,调笑道:“怎么没和你那些朋友一起吃饭啊。”
“想不到啊岑白,你他妈现在居然也交到朋友了啊。”
“我还以为你还是和初中那样一个人独来独往受欺负都没人帮呢。”
这个声音曾在他梦中萦绕了两年,一次次的惊醒,刻骨铭心的憎恶。如今听到,依旧无法释怀。
岑白的手收紧,纸杯变形。热水溢出来,洒在他虎口处。他的双腿沉重得如浇灌了铅水,难以动弹,无法挪动一步,哪怕是一小步。
“岑白!”
岑白循声看去,许俨撑着伞,身姿修长,缓缓踱步朝他走来。
岑白紧绷的神经蓦地放松下来。
许俨走上台阶,将伞放在他手中,递了他一个冷静从容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怕。
孙才文流里流气地抖着腿:“呦,这不是岑白的朋友吗?”
许俨俯视他,眉宇间尽是不耐:“你谁?”
“我啊,我可是岑白的老、同、学。”孙才文死死盯着岑白,“是吧,岑白。”
许俨的半边身子挡住岑白,眸底泛起一股隐隐的寒意。
“所以呢,你在这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