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杨嘉佳找了一圈,发现墙边的岑白。他坐在蒲团上,脸上的泪痕交错纵横,整个人像被抽干灵魂,七魂六魄出走,只剩一具驱壳,如同提线木偶,一举一动了无生气。

他从回到村里就没吃一口饭,连水都没喝,嘴唇干裂。尤其是那双眼睛,平日亮如繁星,此时黯淡无光,眼底布满血丝,肿得像颗杏仁,夸张得跟浸过辣椒水一样。哭了一天,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

杨嘉佳盛出热好的饭菜,抽了条板凳摆在他面前:“吃点吧,晚上还有这么久呢。要是困了,就上楼休息。”

岑白没有反应。

杨嘉佳换个方式劝他:“你这样,奶奶在天之灵是会伤心的。”

岑白动了下脑袋,他的目光投向前方的遗像。遗像上的老人笑容和蔼,有那么一瞬间,岑白觉得刘阿梅并没有离开,但他也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幻想,人死不能复生。他拿起碗筷,像完成任务一般,机械地往嘴里送饭菜,强迫自己咽下。

他吃的速度很快,也没像平时一样会把不爱吃的挑出来,一律送进嘴里,嚼两口就咽下。

饭吃得干干净净,一粒不剩。

岑白灌了一大瓶水,神智也变得清晰。他有点想抽烟了。

桌上有包拆封的烟,不知道是不是那桌打牌的人随手放的。他拿了一根,在烤火炉里点燃,走到屋外,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开始缓慢地抽。

夜色朦胧,不眠不休地雪粒阻碍了视线。他抬头望天,有一颗星星格外的亮眼。层层叠叠地雾气与雪花挡不住它闪烁的光芒,像是在努力传递讯息。

岑白不知疲倦地望了许久,直到烟头燃尽,烫到手指头,他才回过神。

抽烟时每一次呼气似乎将胸口囤积的郁气全都吐了干净,现在心里空荡荡的。

他开始想许俨了。

岑白掏出手机,即便知道可能打不通,但还是想要尝试,想听见他的声音,想和他倾诉衷肠。

手机嘟了几声后,竟然接通了。

“喂?”对面并不是许俨,但也是一个较为熟悉的声音。

“……叔叔您好,请问许俨在吗?我可以跟他说几句话吗?”岑白发现自己的嗓音嘶哑得不可思议。

许千山意外地爽快:“行,我问问他。”

岑白焦急地等待着,手里捏着的木棍被他无意识折断。

约莫一两分钟后,许千山回复:“他不想见你。”

这五个字像是倒头一盆冷水泼下,岑白的心凉了一大截:“……能问问为什么吗?”

许千山讥笑:“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岑白沉默许久,飞雪如刀片般划过他的喉咙,喉口像是要涌出鲜血,他的声音更加干哑发疼:“对不起……麻烦了叔叔……”

许千山语气烦躁:“岑白,我以为上次我说的很清楚了。我希望你离他远点,你只会耽误他你知道吗?你现在就是他的绊脚石!你自己没有前途你也要毁了他的前途吗?!你还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他跟你不一样,哪哪都不一样!离他远点,你配不上他,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他后面要是联系你,希望你聪明点。你脑子这么好,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话该说。”

岑白杵在原地,头顶的雪花融化成水落进他的发丝,岑白浑然未觉。这股凉意以迅雷之势从头顶袭击他的全身,又一次将他冻结。

“我知道了……”

许千山挂掉了电话。

“岑白!”关明翰跑出来找到他,“你怎么跑这来了?”

关明翰搂着他往家里走:“外面多冷啊,雪下这么大还在那傻站着。走走走,赶紧回去烤火。”

回家后岑白才发现自己的鞋不知何时被雪淋湿了,袜子湿透,黏在脚上,双脚更是被冻的发红。杨嘉佳怕他冻伤,急忙烧了个烤火炉让他暖脚,又去厨房烧热水给他泡脚。

双脚触碰到热水那刻,毫无知觉的双脚逐渐回温,连带着身体也被融化。

杨嘉佳看他精神不济,强硬要求他回房睡觉。

躺进冰冷潮湿的被窝,伴着楼下打牌聊天声,岑白逐渐进入了梦乡。

大年二十七当天,村庄白雪皑皑。天刚蒙蒙亮,村厨们就开始在院子里忙活最后一顿饭。

楼下围了一桌人,杨嘉佳也在其中,大概是在商量待会出殡的事宜。

早上没什么胃口,岑白吃了两个馒头,换了一副香烛,坐在一边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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