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去世的時候,舅舅打電話讓程然回去看一眼,程然一句話沒說,掛掉了電話,甚至一分錢沒有寄回去。
大概沒有人知道,她花了多長時間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正常人,又是下了怎樣的決心,才能站上舞台。
二十二歲那年,她以為自己好了,恢復了。
那時候心理醫生有一個朋友,也是個醫生,不過是個兒科,對她挺有好感,人也很好,特別對待孩子,非常溫柔有耐心,程然想,試試看談戀愛。
心理醫生,對病患的資料是完全保密的,不過後來大概看兩個人有意發展,把程然的情況和那個兒科醫生大致說了一點。
後來,兩人沒有了聯繫。
直到現在,程然睡覺都要開著燈。
並且只要雨夜,程然就沒辦法睡覺,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卷著被子睜眼到天亮。
程然再也沒有再試過踏出這個監牢一點點。
不妄想,就不會受傷。
曾經那個心理醫生和她說過,這樣的案例,就全國報案的人數有多少,而破案將罪犯繩之以法的有多少,這些受害人中,結婚生子擁有幸福生活的比例,很高。
醫生說得很好,也很有說服力和引導力。
可是真的,做不到。
幸福生活,程然那時候就在想,這四個字的定義是什麼,是放下過去還是因為罪犯得到懲罰而放下。
可是這樣,她們心裡的那條裂縫真的能癒合嗎。
程然一直在試圖這樣躲一輩子,不去看,不去接觸,不去想。
可是偏偏,心又被撕裂了一個缺口。
車子到了主宅,外面停著很多車,私用車,警車。
主宅燈火通明。
裡面的人來來往往很忙碌,但是卻很安靜。
沒有人過多的注意她,程然走到客廳,在一邊沙發角安靜的坐下。
沒有看見清若和盛商言。
有人從廚房抬著東西上樓,一會下來,手裡沒有了托盤。
大概半個小時時間,幾個人提著醫療箱從樓上下來,後面跟著西裝打扮的人,在送他們出門,「麻煩你們了,這麼晚還讓你們跑一趟,真是謝謝了。」
幾個人也很客氣,「不用不用,我們的職責,應該的。」
送著出門,一行人越走越遠,漸漸聽不見聲音。
沒一會西裝革履的人回來,朝幾個警察客氣到,「幾位警長有勞了,紀小姐今晚受了點驚嚇,先生正陪著她,明天在錄具體的口供,現在這些地痞流氓太過猖獗,幾位警長也是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