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吧?是不是吃不出有什么特别?喂喂爷还真舍得砸钱啊,不,我猜想是有人送给喂喂爷,他不知道是这么贵的糖果,所以才送给我们家。如果妈知道这么一小颗就可以在‘雪绒花’买四块草莓蛋糕,一定会昏倒。”
“雪绒花”是搭乘前往对岸本岛的渡船站附近的蛋糕店,现在觉得一块草莓蛋糕两百五十圆的价格很合理,但小时候觉得是高级蛋糕,一年只有四次,家里有人生日的时候才会去买。岛上的超市卖的草莓蛋糕一盒有两块,也只要两百圆。
“喂喂爷?”
我问了令我纳闷的问题。
“就是住在灿烂院顶楼的爷爷。”
“你还叫得真亲热,他是叫隈川之类的吗?”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这种事不是不方便问吗?他每天都打开窗户叫喂、喂,所以我就提议叫他喂爷爷,结果妈妈说喂喂爷更有亲切感,所以大家都这么叫了。”
“没问题吗?”
“反正是隔着六楼的窗户,话说回来,第一次向他挥手的妈妈真的很有勇气。”
然后,妹妹说了我妈和“喂喂爷”之间交流的来龙去脉。
老人福利院通常根据机构的特征,分为特别养护老人院、老人照护保健院、赡养院,会在广告牌上连同机构的名字一起写清楚,但“灿烂院”的广告牌上并没有写。不知道是因为属于实验性质的老人福利院,无法按照一般的方式分类,所以还没有确定名字,还是故意不写。
两年前的五月开幕的“灿烂院”在房子建好之前,就已经决定了入住者。房子刚造好,入住者就搭渡轮来到岛上,当天就住满了每个房间。虽然不知道那些入住者从哪里来,但应该没有岛上的居民。“灿烂院”的门前有可以停二十辆小客车的停车场,平时只有送货的业者把车子停在那里,从来不曾有过访客。
院方禁止入住者自由外出,虽然可以在院内散步,但因为围墙很高,所以外面的人不会和入住者打照面。因此,对我家来说,除了后方建了一栋大房子以外,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父母和妹妹三个人的生活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我妈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准备早餐、洗衣服。我爸退休之前,每天六点叫我爸起床,七点送他出门上班后,在农田里工作一个小时,然后带着便当去山麓的橘子园。傍晚五点之前,独自在橘子园工作。回家之后,在屋后的农田里采收蔬菜,准备晚餐。我爸七点回来后,一家三口围在桌前吃饭,他们夫妻十点上床睡觉。每天的生活完全没有任何娱乐。我妈的兴趣是下厨和编织,简直就是家事的延伸。
六月,“灿烂院”开张后一个月,梅雨季中难得太阳露脸的早晨,我妈像往常一样,在屋后的农田浇水,头顶上传来男人的叫声:“喂~喂~”我妈没想到是在叫她,继续忙着农活,但那个声音一直叫不停。“喂,喂,小姐。”我妈心想该不会是叫她吧,于是停下了手。声音是从“灿烂院”的方向传来的。回头一看,一个老人在顶楼房间的窗户前向她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