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淑伸手拿過八寶釵瞧了瞧,柔聲說:「就這支吧。」
她手臂高舉,將其扎進流雲髻中,從右側緩緩推入。遂即起身,在屏風前停下。
小宮婢會意,不等她吩咐,便把黑紗衫子捧了來。
慕輕塵出來時,就見常淑笑盈盈的等著自己:「這件也必須穿上。」
「太熱。」
「這衣服輕透得很,不礙事。」
方才慕輕塵的一舉一動她瞧得一清二楚,眼見著她把黑紗衫子摘出來,丟到床尾,幸而小宮婢機警,趁她不備撿回手裡,不過沒敢讓她穿,搭在臂彎,什麼都沒言語。
「你……」
慕輕塵腹誹著,左右張望一番,好似想通了什麼——定是記恨昨晚自己冷落她的事。
妻妻房i事怎好擺到檯面上說,慕輕塵一口氣咽不下也得咽。
常淑臉上的笑漸漸加深,但眼裡卻殺氣騰騰,好似在說「你若敢不從,本宮就把你剁成肉泥」
話說,常淑也不是沒對她動過手,六年前在平康坊,氣勢洶洶的提劍在鸞鳳樓里追著她刺,刺壞了所有桌椅,害得慕國公府賠了不少錢。
那會也不知道她是長公主,只覺得定是個身份了不得的人,不然明明是她把鸞鳳樓折騰得烏煙瘴氣,賠錢的為何是慕家。
自那以後,全帝京的人都知道,心狠手辣的慕輕塵遇到個硬茬,見到人家就躲。
「穿穿穿,」慕輕塵最不想回憶的就是這段往事,往前兩步,平展雙臂,示意常淑給她穿衣。
她也就這麼點優越感了,堂堂長公主可伺候她穿衣五年了。
「自己穿。」常淑趁她晃神,把衣服罩到她頭上。
頭上頂件衣服,慕輕塵說不出的狼狽,呆呆的杵在那,一時不知作何反應。常淑可算是出了一口惡氣,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身旁的宮婢們也是難得見到慕輕塵吃癟,跟隨常淑一起,咯咯咯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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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典也就那麼回事,盛大、隆重,怎麼土豪怎麼來。說穿了,要的就是場面風光。
華帝穿了紅衣,顏色卻偏暗,胸口和雙臂有繁複的金絲刺繡,整個人艷俗中又滿是威嚴,兩股氣質一中和,別說,還真帶了點九五之尊的風采。
他站在丹陛之上,身前的廣場是滿朝文武,身後是各宮娘娘和皇子皇女。
慕輕塵和亦小白躲在常淑常鳶後頭,一個勁的打哈欠。
慕輕塵百無聊賴,用肩頭靠了靠亦小白,問:「什麼時辰了?」
亦小白抻長脖子,越過常鳶的發頂,掏出袖子裡的一塊圓潤的紫水晶貼到眼睛上,盯著廣場中央的日晷說:「巳時已到,突厥可汗該是來了,誒,你聽外頭的喧鬧越來越大,想來是離得近了。」
「你從哪收羅來的好東西,日晷那麼遠都能看清楚時辰?」慕輕塵對外頭的事漠不關心,視線落在她手裡的紫色物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