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宮婢們都聽清了,是瓷器砸落在地才有的動靜。
「姑姑,要不去瞧瞧吧,可別出事……」
初月姑姑氣定神閒:「淡定,淡定。」
慕輕塵是真的累了,與常淑在房內追追打打,眼下連喘口氣都費勁。她躲在帷幔下氣喘吁吁的朝常淑拱手。
「淑兒,你先冷靜……」
「本宮冷靜不了!」常淑的肌膚下透出一層紅,隨手抄起一物什扔嚮慕輕塵。
慕輕塵一個矮身,輕鬆躲過。
「儀態!淑兒,切莫丟了你的儀態!你可是大華的穆寧長公主!」
「你都要跟人私奔了,本宮還顧念那勞什子的儀態做甚!」塔珊哪點好了,比她溫柔嗎?比她嫻雅嗎?比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嗎?
「我就知道這事不能告訴你!」慕輕塵悔不當初。
「那你為何要說!」矇騙我一輩子不好嗎!常淑又扔去一枕頭。
慕輕塵接到懷中抱住:「是你主動問的呀!」
非要讓她將落水的經過一五一十說出來,這一說,不就得扯到「私奔」嘛。
「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時腦子不清醒!」
常淑倏然停下,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眼淚不由分說的滾滾而出,帶著濃重的鼻音抽抽搭搭道:「腦子不清醒都要跟塔珊私奔,你就那麼喜歡她。」
慕輕塵:「……」
這邏輯絕了!
「本宮再也不想理你!」常淑撲進床榻,俯在被子上嚶嚶哭泣,肩背一顫一顫的。
慕輕塵怯生生的上前,將枕頭擱到一邊,撫開她鬢角散開的髮絲。
常淑打開她的手:「突厥哪裡好了,無垠蠻荒,貧瘠兇險,每年八月就落雪,下場雨都會死人,你為了她,竟然願意捨棄一身富貴,去過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苦日子。」
慕輕塵疲憊非常:「你真誤會了。」
「淑兒,好淑兒,咱們別鬧了。」
「誰鬧了?你是嫌棄本宮無理取鬧是嗎?嗚,慕輕塵本宮不跟你生娃娃了。」
慕·一個頭兩個大·輕塵:「行,不生就不生……」
「你果然不愛我了,」常淑起身推她,臉龐上糊有眼淚,水水亮亮的,「以前總哄著我生,現在卻不想要了。你變心了你!」
慕輕塵:「……」
我還是別說話了。
*
七日後,一眾車馬終於浩浩蕩蕩的穿過城樓,踏進康州府地界。
常淑在七香寶輦里和常鳶說話,掀開車簾張望天際,發現時辰已然不早,隱隱有少許夜幕四合的意思,銀灰的月亮正從雲里探出頭來。
「竟這般時候了。」她嗓音悠悠,收回視線時不小心與慕輕塵四目相接,其正一臉期待的看向她,笑意微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