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輕塵弄哭的人不少,頭一回遇見這般楚楚可憐的, 好似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事一般。
明明昨晚她才是最可憐的那一個好吧,背著醉鬼踉蹌的走在漆黑的街上,還要賊兮兮地躲避武侯的巡邏。
累得跟一條老狗似的。
常淑醒來不謝她就算了,反而兇巴巴的,兇巴巴的也算了,哭得梨花帶雨算怎麼回事啊。
她啃著手指,試探地挪回床邊坐下:「真生氣啦?」
常淑從胳膊里抬起臉,瞪她。
慕輕塵眼神避到一邊去:「你衣服沾了酒水,臭烘烘的,我怕你睡不安穩嘛……再說了,脫——」
「你還說!」
常淑這下是氣極了,捏起拳頭打上慕輕塵胳膊。
指住慕輕塵的鼻子咬牙道:「你給我聽著,昨晚的事你不許和任何人提起,亦小白也不行。」
「成,我保證不跟人說你和我一起睏覺——」
常淑再次踹她一腳。
無恥之徒,誰和你一起睏覺了。
常淑下了樓,和店家要了碗清粥和幾牒清淡的小菜,在大堂食著。
她平生第二次在宮外過夜,卻是頭一回好好打量民間的早晨。
堂內坐著稀稀落落的早客,小廝懶洋洋地倚在門口,偶爾打個長長的哈欠,看著青石板路上走過的婦人,和蹦蹦噠噠的孩子。
她抿口粥咽下,肚子裡變得熱乎乎的,像是某種能量蓄在其中,追趕開宿醉的疲憊,頭也不那麼疼了。
慕輕塵坐在她左手邊,從竹筒里抽出筷子,伸向一碟清炒黃瓜。
常淑先她一步用手護住,鐵了心不跟慕輕塵分享。看樣子是氣頭還沒過。
慕輕塵想再點一份,可又心疼銀子,能省一點是一點,省下的越多,她貪i污她爹的銀子就越多。
「別這么小氣。」慕輕塵勸道。
常淑不理她,自顧自把飯菜全都收到自己跟前。
慕輕塵表示想打人,卻又厚起臉皮,想要從中摳出一顆鹹鴨蛋。
常淑也不跟她客氣,乾脆利落的把筷子敲在她手背,留下兩條紅痕。
「至於嗎至於嗎。」慕輕塵嚷嚷著,捧起爪子吹了吹。
常淑看她的眼睛裡寫著「當然至於了」,她一清清白白的子珺,還沒出閣呢,竟然和一耶主在外頭度了一宿。
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就不能撒撒氣嗎。
在心裡埋怨完,常淑忽然推開碗筷,抓著慕輕塵的手腕往外走,腳步匆匆,像是趕著什麼要緊的事。
「走,我帶你去翰林書畫院找畫師。」
必須把花名冊補上,給她當駙馬,不然她沒地兒說理去。
慕輕塵反應不及,回過神時已經被拽出門,走了老遠了。小廝看向她們遠去的背影,再次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嘀咕說,這倆耶主真般配。
掌柜一巴掌呼他後腦勺,跳起腳吼了句:「只會傻杵著,她倆還沒給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