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時,見常淑已經放下了紅羅帳, 薄明的月光打在帳子上頭,折射出一室的銀光蕩漾。內心當即有些歡喜,活動幾下筋骨, 撥開紅羅帳, 輕手輕腳地鑽進去。
「呀——」常淑驚呼, 胡亂的打開慕輕塵那雙不安分的爪子, 「誰准你上榻,快些出去。」
慕輕塵捂住她的嘴, 胡謅道:「別亂嚷,姑姑嬤嬤們都在門外候著呢。」
常淑偏頭, 喘了兩口氣:「沒想清楚本宮是誰,就別想著那檔子事兒。」
她背過身,撈過被子牢牢裹住自己,半絲縫隙也無,明擺著要和慕輕塵置氣到底。
慕輕塵推推她肩頭:「甭管是常淑,還是常書,不都是你嗎。」
這個答案模稜兩可,常淑甚是不滿意,身子扭了扭,試圖躲開慕輕塵一些:「本宮好歹和你在國子監胡鬧過一年,再了解你們這些耶主不過,整日想著子珺,想著那腌臢事,什麼唬人的話編不出來。才不上你的當。」
「我可是潔身自好的。」
「你?」常淑冷哼,回頭睨她一眼,「秦樓楚館你沒去過?」
還不是為你去的。
慕輕塵沒把這話說出來,仍舊堅持不懈的和常淑軟磨硬泡,整整泡了一個時辰,不禁口乾舌燥,只好悻悻作罷,喝了兩杯茶後,舒舒服服的睡了。
常淑等了好半天,見慕輕塵確確實實消停下來,這才解開被子松松筋骨,透透氣。
因怕慕輕塵亂來的緣故,她整個人一直繃著,時間一久,便有點腰酸背痛,半撐起上身,手握成拳,捶了捶腿側和膝蓋。
也不知為何,突然就覺得不對勁兒,尤其是後脊樑,像是有一股寒氣,順著往上爬,整個頭皮都麻麻跳跳的。
常淑迅速扭臉,發現慕輕塵其實是裝睡,眼下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滿眼的不懷好意。
常淑頓時有種入了狼窩的錯覺。
下意識的往床榻裡頭縮,指尖勾住被角,想將其拉向自己,不料被慕輕塵搶先一步奪了去,扔出了帳子……
門外,趴在窗上的姑姑嬤嬤聽見房內終於有了聲響,俱都鬆了口氣,互相瞭然地笑笑,一臉的欣慰。
年紀最長的那位道:「主子們都是頭一回,難免磨磨蹭蹭,好在是成了,咱們也能交差。」
一炷香後,院門口來了一宮婢模樣的人,端端立在檐下沖她招手。
她驚訝道:「宮裡來人了,估計是貴妃娘娘差人來問,大家都警醒點。」
隨即穿過院子,來到宮婢跟前,搶先解釋:「您再等等,等房內沒動靜了,奴才再進去要了那落了紅的帕子交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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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淑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是將慕輕塵一腳踹下床,踹完之後發現此場景分外熟悉。
哦,對,之前在某客棧也這麼幹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