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莫急,」老僕抬高手,露出底下的小籃子,「在這兒呢。」
龍可羨宛如被封住穴位,身板兒硬邦邦,只有眼珠在轉,侍女終於擱下簪子,龍可羨一瞬不瞬盯著她,那眼裡擱的都是不成聲的急迫,侍女道:「好了姑娘。」
話剛落,龍可羨就騰身而起,飛到老僕身旁,手忙腳亂地要把貓球撈出來。
老僕偏過身子,避過她的手,耐心道:「老奴瞧著貓孱弱,方才莊子裡來人,是養過兔子的老繆,便讓他給看了看,道是這貓扭了腿,不好抱來挪去的,須得安生在這籃子裡養上幾日。」
龍可羨半懂半不懂,只曉得不能抱貓球:「腿?」
「這裡,貓崽子痛,」老僕指著貓球前爪,「要多歇息。」
痛?龍可羨打小痛覺不敏銳,痛得最厲害的一次,是在牢里吃了頓鞭子,那鞭子沾著鹽水,覆蓋倒刺,抽下來就是道炸開的血痕,傷口好了爛,爛了好,反反覆覆,痛得像是骨頭和肉在身體裡打架。
她駭然失色:「這般痛!」老僕點頭:「二姑娘不必憂心,崽子小,沒有甚麼毛病,就是孱弱些,養上個把月就好了。」
龍可羨嗯嗯點頭,湊下去,給貓球呼呼氣:「我吹吹。」
「老奴平日裡獨個住著,看只貓倒是不費力氣,還能做個伴兒……」老僕試探地開口。
說到一半,龍可羨已經皺起了眉頭:「不要。」她點點矮榻,「貓球在這裡。」
「……有件事,」老僕面露難色,「大公子向來愛潔,不喜貓兒狗兒小兔子什麼的,養在內院,怕這小崽子串門串到公子屋裡去。」
龍可羨不理解:「他有鳥球。」
他還養海鷂子呢,那胖鳥球不也成日停在他臂間,也不見他嫌棄什麼。
「那是海鷂子,那鳥……嗨,也隨主,愛乾淨得厲害,連蟲都不愛吃的,」老僕解釋道,「況且,那海鷂子聽哨回來時,都得往府外繞兩圈,站檐頭把渾身毛抖落乾淨了,才能進府。」
龍可羨攥著籃子不撒手,固執地說:「貓球在這裡。」
「這般,」老僕給支了個主意,「姑娘先將公子說說通,貓崽子擱在前院,老奴替您照料得齊齊全全,待說通了公子,便讓它進內院來,好不好?」
***
這個年紀的少年精力充沛,阿勒在城外跑了幾圈馬,又叫上同窗,攢了個蹴鞠局,結結實實地把氣撒出去後,熱得滿身汗,回到府里洗了個痛快澡。
出浴房時,正是日落時分,他抬手,支開點窗縫,看見風搖著懸日,落了滿地碎金。
房門無風而動,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壞東西,他舉著杯盞,分明一下午都在思索遞台階與接台階的玄妙之道,在門板緩緩打開的那刻,又統統變成了彆扭的一聲「哼。」
那道門霎時凝住了,像是推門的人被這哼聲嚇住,不知如何是好,阿勒脫口道:「進來!」
話音剛落,一隻毛絨絨的腦袋從門邊探出來,龍可羨頂著只黑帽子,披著身黑裘衣,渾身毛絨絨的,左右臉頰各描三道鬍鬚,她侷促地站在門口,從喉嚨里擠出一聲。
「喵。」
第67章 壓歲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