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番裝傻七番拉扯,就是為君為官之道,不論什麼盤算,存在心裡,不說出來就是震懾,說出來便得反受其掣肘,」阿勒抬臂聞了聞,「可有味兒麼?」
厲天湊過去,卻挨了個腦瓜嘣兒,他捂著腦門不敢呼痛:「酒味兒,香囊味兒!」
阿勒嘖聲,抬步往裡走,厲天把馬鞭拋給旁人,追上去:「公子,他若再這般磨嘰,不如打他的!橫豎咱們大軍就鎮在百里開外,要碾上來,這老皇帝的皇座都要碎成飛灰。」
「打進來又如何?」阿勒嗤笑,「打下來也坐不穩。」
如今他們立場不同,阿勒是梟首,儘管頭上頂著個「義」字,那也是意識形態以外的事兒,他如今手頭上隨便漏點,航道對民用商漁船不加限制,甚至能夠保證他們在轄域內的安全,百姓會為此歌功頌德。
惡名昭彰的梟首流露出的些許仁慈,會讓人心生感激,不敢要求過甚,但若是坐上那尊皇位,這些所謂功績,立馬就會轉變成污點,歸根究底就是立場不同導致的期待值不同。
厲天訥訥:「那若是老皇帝一日復一日地施展拖字訣,這可如何是好,咱們已經把州府軍都交出去了,外邊還漂著百來條船呢,一日就要不少的軍項開支。」
「放心吧,老東西還得盤算,」驛館裡全騰給了他們,阿勒徑直往裡進,忽地看見西側園子亮著燈,問,「二姑娘還在那玩兒?這都什麼時辰了。」
說話間,那院門自內開了。
晚春的風纏綿,挽著龍可羨的裙腳,她乖乖巧巧由個姑娘牽著,與一旁的青年有問有答,相談甚歡。
阿勒卷著馬鞭,笑了笑,出個門,家都被掏了。
第72章 慣脾氣
龍可羨跳起來, 揪下片厚葉,甩在手裡玩兒。
高大沉默的侍衛跟在後邊,手裡滿滿當當抱著錦羅密匣。
龍可羨嗅著濕碧淺香, 忽然轉過身子倒著走:「你有妹妹的嗎?」
郁青:「屬下沒有。」
沒有妹妹, 那便沒有切身體會的參考性, 龍可羨很聰明, 她又問:「你去過,很多地方的嗎?」
郁青:「屬下在烏溟海長大。」
烏溟海……那可比程府大多了, 龍可羨眼睛一亮,放慢腳步:「你見過的人比我多,你告訴我,哥哥與妹妹在一塊,都是像, 像明勖明懿這般的嗎?」
郁青:「屬下不懂。」
明勖不會給明懿剔肉,不會看到明懿嘴角掛著肉汁就要邊嫌棄邊給擦乾淨, 不會時不時地要揉亂明懿的頭髮, 不會憋著壞勁兒逗得明懿跳腳, 他們看起來,只是有種恰到好處的熟悉。
就像……龍可羨冥思苦想, 就像用尺量好,多一分不多, 少一分不少。
「那好吧,」龍可羨把厚葉當作蒲扇,在胸前搖了兩搖,彎起唇角, 「待我懂了,我講給你聽。」
郁青沉默了會兒:「好。」
夾道里起了風, 空氣中有濕苔的味道,伴著些許酒香花香薰香,混雜著,滑入龍可羨鼻腔,她皺起眉頭,在印象里,這些味道不該如此緊密地混雜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