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打斷:「跑不遠,封死港口,只進不出,從皮城灣往外擴散百里的船挨個查。」
「公子,這畢竟是皮城灣,不是咱們的地兒……」
「燒,撞,把港口堵死,借巡檢司名盤查船隻,關係網不用留著刻墓碑?若巡檢司不出具搜捕文書就偽造,」阿勒撥開柴垛竹枝,在密集的雨簾里往回落一眼,「要我教你?不如你擺張書案在這裡聽?」
厲天被這一眼催出了汗,沒敢擦:「屬下這就去。」
此時,前方傳來道聲音:「公子,劍在這兒!」阿勒聞聲望去,下屬將柴垛一氣兒推開,他看到了龍可羨那把黑色斷劍,劍體沒入牆中,只露出一截劍柄。
「劍柄往下傾斜,不是孩子能擲出的高度,這是那歹人做的!」
「二姑娘那把劍是斷劍吧,棄下來不用的,有些年頭了,這切入口跟豆腐塊似的……」
「我不成。」
誰也不成。那是沒有尖鋒的斷劍,又不是神兵利器。
明的暗的線索都指向西南,阿勒回頭:「計羅氏返程船隻行到哪裡?」
「西南方向一百二十里處,皮城灣轄域內的暉縣。」
阿勒當機立斷:「截留,扣船,一天宰一個,掛在西南計羅府門口。」
「是。」一人往外退,去傳訊。
「西南海域圖找出來,」阿勒渾身濕透,他揉了把臉,腦子飛快地轉著,「皮城灣……皮城灣州府縣府當中,有西南人氏嗎?或是曾赴西南任職的人?或是家中妻妾出身西南的?」
「外派西南任職的有兩個,妻妾這塊兒,屬下這就去查。」
阿勒抬眼,徐徐說:「李青,成祿,」他摁了把有些僵硬的掌心,「提過來。」
無遮無攔的風雨肆意在城街,整個皮城灣籠罩在陰雨中,過路人行色匆匆,踩碎了一片片水窪。
——
「跐溜!!」
——
龍可羨腳下濕滑,差點兒摔個大馬趴,她渾身緊繃,借水床在船舷一頂,好懸才穩住身形。
海天是徹底的濃黑,那宛如實質的暗色照頂壓下來,使人胸臆發緊,大雨被四面八方的風攪刮著,簡直無孔不入。
只是一個照面,龍可羨就濕透了,她抹了把臉,聽著身後不斷逼近的腳步聲呼喝聲,反手關緊了門,左右一看,抄起根棍兒,把門給卡死。
風燈在雨中搖盪,光影綽綽,龍可羨趴在船舷一看,船尾喧譁處人頭攢動,另一條船正與此首尾相銜,計羅氏麾下海寇正在攀著鐵連結舷而去。
浪頭拍得船身微晃,船廊里砸門聲催促著龍可羨,她左左右右地跑,總算在右側靠中斷的位置發現條舢板,當即往那處跑去。
雨幕遽然被斜來的長刀劃破,計羅磬從上層攀舷而下,輕輕落地,截斷了前往舢板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