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能跑?」他笑了笑,並不感到緊張,在這方圓十里之內找不到任何援助的境況下,這小孩兒背著水床怎麼逃?
龍可羨拿袖管擦了把臉,回身拔腿就跑,爬上船舷,身子立刻跟著船身搖晃。
計羅磬緩步上前:「小女郎有點血性,這樣,你若敢跳,我放你走,你若不跳,我便廢了你的雙腿。」
龍可羨聽不清。
她垂下頭,漆黑的海面猶如張巨口,咆哮著試圖吞噬她。
大雨砸濕眼眶,模糊了龍可羨的視線,在這一刻,她想起的是阿勒說海上有幾座小島很漂亮,當中有道白崖。
他想在崖上蓋座小院,不必雕欄玉砌,前後兩進就夠住了,天井要有,可以架瓜藤,可以擺水缸,最好有棵老樹,樹下掛個鞦韆,沒事的時候就坐在上邊數數雲,夜裡枕著潮聲入睡,日出時金鱗從天邊鋪到腳下。
龍可羨看向腳下,那裡黑潮翻騰,她胸口起伏,輕聲說,「不怕,龍可羨一點也不怕。」
雙手從濕淋淋的船舷滑開,疾風掠耳,船身在下墜時拉成了虛影,她捏住鼻子,閉上眼。
——
「嘩啦!!」
——
成祿渾身透濕,發須滴著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明豐四十年,你於西南寧邊城任職,明豐四十二年,寧邊城遭遇海寇入侵,失守,死傷兩萬四千餘人,你活著,」阿勒站在榻邊,「明豐四十三年,西南剿匪,三戰三敗,你的同僚胡勤戰死,你活著。明豐四十五年,你調任煜城,剿殺流寇有功,兩年後平調槿州,四年後升任皮城灣督海司,總領十城海務。」
「我……我行得端坐得正,你是哪裡來的賊寇……」成祿撐著口氣,就要破口大罵。
「幫成大人醒醒神。」阿勒轉過身。
「嘩啦!」又是盆含著冰碴的水潑在身上,成祿抖似篩糠。
阿勒接著說:「兩年前,你納了房小妾,她父親是你西南舊部,五年前出海遇到風浪失蹤,你那小妾,」他拋出條金魚,「吃穿用度皆是上乘,進府六十四抬箱籠,半數都是這金魚。」
成祿面色發白:「僅憑金魚,也不能說明什麼……」
「老匹夫你看好了!這是西南制式!」厲天抓著成祿的頭髮,要他睜大眼看看。
成祿吞咽著口水:「那又如何,西南不止一個寧邊城,你想憑此物就把我與計羅氏釘死?」
阿勒扯了扯嘴角。
在片刻的靜默里,成祿莫名感到心驚,他看到那少年拋著金魚,黑袖翻起,金魚裹著強風,勢如破竹地當面擲來,他倒吸口氣,來不及反應,就被當頭打了個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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