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被拉開,阿勒站在門口,抬手合著襟扣,看不出喜怒:「去請吧。」
厲天腳底抹油,立刻派人去接船。
龍可羨很不高興,踮起來攀住他的脖子:「決定討厭遲昀一刻鐘。」
「一刻鐘,」阿勒誇張地說,「太抬舉他了吧。」
「可是,」龍可羨爬到他背上,小聲嘟囔,「不能再久了,遲昀,好東西。」
「他好?他能把你吞得骨頭都不剩,」阿勒把她往上顛了顛,「不跟他玩兒,他不是正經人。」
「跟你玩,」龍可羨挨著他側頸,悶聲說,「沒咬上。」
「欠一次,」阿勒背著她往前邊走,「我一想到遲昀在同條船上,就像他就掛在咱倆頭頂一動不動盯著似的,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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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府軍泊在四十里開外的荒島,遲昀這段時日都在為此奔波布戰,加上此前探的路,傾整個西南府軍之力,為時半年,才摸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通至靈沖島鏈外沿。
他靜靜摩挲著椅子扶手,看到茶盞水面平滑,呈現一道飽滿的弧度,在船上幾乎感受不到船隻晃動,這群人能從海商一路黑吃黑的發展至此,除了依賴悍將能臣,船隻才是哥舒所向披靡的關鍵。
他輕輕呷了口茶,聽到門外傳來一道腳步聲,艙門徐徐推開,露頭的卻有兩個人,龍可羨跳下來,往裡探了探腦袋:「世子。」
阿勒緊隨其後:「這個月見面的次數抵得上此前一年的了。」
遲昀這就明白了,這是嫌他礙事,他不疾不徐地放下杯盞:「兩件事。其一,營地直通靈沖島鏈外沿的航道已通,避開風雨天,便能有八成機率抵達靈沖島鏈外沿的平灃城。」
阿勒拍掌,由衷地說:「了不起,辟條道兒就花了你半年,還只有八成機率,西南府軍近年養的都是酒囊飯袋嗎。」
這話不客氣。
西南府軍是陸上作戰軍,擅海戰者都是從雷遁海灣調集而來,屬鎮南王舊部,這群人都是老面孔,日後還要起用,故而每走一步都是慎之又慎。
在羅盤失靈、牽星術無用的條件下,能開出條道兒,這難度就好比摸著石頭過大江。
遲昀停頓片刻,沒有反駁,接著說第二條:「其二,我要向你借個人。」
阿勒如有所感地看向側方,龍可羨對他們的談話沒有興趣,攏著兩盤冰乳一勺一勺地挖,腦袋都快埋碗裡了。
「你說。」
「第一軍,」遲昀不動聲色,「四年前在奪陸戰里,率百人小隊側突擊殺敵首的小將;三年前滅六惑時,打接舷戰的前突手;兩年前全殲蠻軍潮,登頂天梯,摘掉了蠻人祭司的腦袋,讓你們黑蛟軍將近兩年無仗可打的軍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