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阿勒方才站得遠,倒沒有聞著,「許是香料味兒。益訶多產香料,他們祭祀時便會從族地里起出沉木,把香料混著赤水抹在木頭上,燒上七日七夜都不帶熄的,故而明日進山了你須得記著,碰上渾身香氣沖人的別招惹,蠻子都記仇,惹上一個,層出不窮的怪招就夠你吃一壺。」
龍可羨去過幾座詭譎的小島,被滿口尖牙張嘴就能咬掉她腦袋的土族嚇了個屁股墩兒,還與那食指甲硬如鋼刀的蠻人對過招,無一不是偏執狂熱且殘忍的族群。
她心有餘悸地點頭:「我不惹。」
阿勒稍感欣慰,「乖的。」
他看四周人頭攢動,悶著潮氣,髒臭腥濕,鬧哄哄,亂糟糟,真是不失為一處增進感情的好地方,便牽住了龍可羨的手,思忖片刻,又坦坦蕩蕩地頂開了她的指縫,擠進去與她十指相扣。
他們沒有這般牽過手,通常龍可羨只是把手蜷成拳頭,往他掌心裡拱拱,阿勒便像包餃子似的把她裹住,但他看那些青年男女都如此,哪怕夏日熱得滿身濕汗也要黏糊糊地牽在一處,從前他嗤之以鼻,如今他覺得尚有可取之處。
手掌相貼,手指緊扣,貪婪的人,忍不住得寸進尺,連剩餘一丁點縫隙也要侵占,直到沒有分毫距離,冷和熱在方寸之間毫無保留地傳遞。
龍可羨不大習慣,低頭瞅了半晌:「黏住了?」
阿勒鎮定道:「黏住了。」
她掙了掙,想抽出手:「不喜歡……像以前那樣好。」
「不喜歡麼?」阿勒浪嘛,偏要攥得緊緊的,箍得指頭青白,「我倒喜歡得很,這般才貼得緊,半點兒距離都不要有才好。」
「以前那樣也好,」龍可羨還要辯駁,「換換,我牽你也貼緊緊的。」
「……你牽我,半隻手還晾在外頭!」阿勒見她油鹽不進,整個兒不解風情,襯得他挑頭擔子一頭熱,不禁怒聲道,「如今境況不同,自然牽起來也是不一樣的。」
「哪裡不同?」龍可羨不明白。
「長大了!」阿勒沉著聲應。
邊上都是來來往往的船戶,等著領牌子,二人移到樹蔭底下,由巨冠撐出了遮陽的傘面,在緩慢流淌的陰影里竊竊低語。
期間龍可羨沒有再掙,只是垂頭瞅了半晌,嘟囔道:「長大了,就要親我,長大了,就要牽得好緊,這些事情你小時候都沒有教過我。」
阿勒眼皮子猛地跳了一跳,他沒有說過,是因為他對龍可羨一貫敞亮又坦蕩,從未設想過陽光下會萌發出畸態的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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