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他心裡激起了成百上千的惡念,恨不得教唆她一起壞,一起浪,但話語僅僅在喉嚨口打了個轉,就咽下了腹中,繼續在愛與欲之間來回撕扯。
他沒有說話,龍可羨回想著諸多變化,對親吻和戒尺格外感興趣,於是扯扯他,興致盎然地問:「長大了還要做什麼,你會教我嗎?」
對著太過乾淨的眼神,阿勒從前想讓它保持原態,如今卻只想把它攪渾,他對龍可羨有近乎罪惡的破壞欲。
緩吸口氣,阿勒把她的指頭銜在齒間,或輕或重地磨著指骨,話不好好講,偏要磨著人才若有似無地說個,「會。」
龍可羨看不清他神情,也不覺痛,只是沒由來地熱。
她怔怔地,挨著指上的熱,想——
完了,還要被吃掉。
***
直到正午,船上的貨才清點完,吃過飯,由厲天領著條子,一一在商行裡頭登記下來。
此行的目的是探消息,他們便沒有往清淨的院子裡住,反而挑了龍蛇混雜的客棧住下。
蟬聲鼓譟,金熔熔的日光泄下來,枝葉都懶洋洋地打了捲兒。
阿勒領著龍可羨在街市上晃蕩,人不多,官話與土話交織嚷著,據說由於盜匪如麻的緣故,個個都佩著刀劍,實在講不清是盜匪混進了海商里,還是海商混進了盜匪中。
拐過街角,就到了盡頭,龍可羨說:「好短。」
「海灣邊上就只有這片民居,越過山嶺,往後邊走就是土族聚集地了。」
接話的是那引船少年,大伙兒叫他謨奇,在土話里一種白魚的名字,他拎著水桶站在一處民居邊上,日光灑下來可以看見鼻樑上的斑點。
阿勒跟他打招呼:「頭回來這兒,人少,貨倒是奇。」
謨奇放下水桶:「都是海商老爺們帶來的,這裡常住的只有百餘人,只有來了船,才能熱鬧些。」
龍可羨打量著他的手,注意到他手背像塊糙皮子,不但紅腫粗糲,還因為皸裂而爆著細絲一樣的皮。
她的眼神直白,卻不令人生厭,謨奇看到了,只是抬抬手:「小時候不能擔差事,便跟人採珠、挑珠、起瓦陶,這手就給浸壞了。」
謨奇很懂進退,並沒有拿這話題讓人尷尬,而是自顧自地接上了:「二位的貨還掛在商行吧?」
「正是,」阿勒笑道,「乾耗時辰最磨人,小兄弟常居於此,可知這有什麼可消遣的地界兒麼?」
「消遣麼,」謨奇思索片刻,「倒是沒有。」
阿勒面色不變,瞭然頷首。
「不過……」在二人轉身時,謨奇叫住了他們,「沿這條路走到底,有座黑塔,裡邊供著座泥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