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已有言明,進山就得講規矩。您這兩位小兄弟壞了規矩,既然私自離群,就不在商行護衛範圍了。」羅掌柜笑眯眯的。
「老東西!」荒匪就沒有好脾氣的, 立刻扶住了刀柄,「哪個走山的不能探路?偏偏要走你們這道兒!誰知道是不是領我們進山送死呢!」
那伙荒匪還在高聲叫嚷, 先前瘋癲失智的男人突然痙攣起來,舉起枯瘦的手,真像驚了魂似的大喊:「不能進!不能進!這山會吃……」
「咔。」
話音截斷在喉嚨口,那男人的頭顱驟然歪斜成一個駭人的弧度。
羅掌柜掏出帕子來擦著手,聲音平靜:「在下收錢辦事,做的是領路的活兒,從海灣到土族族地,哪條道兒清淨妥當,在下是最清楚不過的。商行里都是做生意的本分人,與其送各位財神爺赴死,還不如把各位財神爺供起來,咱們就是長長久久的夥伴,對誰都好。」
沒有給荒匪回嘴的機會,羅掌柜環顧一圈,客客氣氣地把話撂給周圍人:「有些話嚼爛了,在事兒真正發生前也沒人聽。如今在下再費句口舌,諸位都是聰明人,眼前就是坦途,何必非走那絕路上去呢。」
隨後羅掌柜轉頭撈起鼓槌,一記重擊,高亢清亮的銅鑼聲遙遙地盪出去,伴隨一句中氣十足的——「起行!」
祭祀隊抬起長箱,舉起火把,再度跳著舞著延進山里。
夜風裡,樹蔭下,厲天咋舌:「看不出來,這掌柜一副酒肉肥腸樣兒,遇事有定力啊,你看那全程連嘴角都沒下去過,就把話也撂了,態度也擺了,堵得人駁不出話來,怪不得這商行能獨霸益訶海灣這麼多年。」
不論是羅掌柜的話里藏刀和厲天的意有所指,龍可羨都沒太聽出來,她拽了拽阿勒的皮囊袋:「走嗎?」
樹影參差,夜幕眈眈,人潮緩慢地動了起來。
阿勒原本正在跟郁青小聲談論隊裡的防衛人手,聞言側下頭,把聲音壓低:「牽我。」
龍可羨不解地看他。
阿勒朝郁青打個手勢,懶洋洋地轉回了頭,在晦暗中露出兩枚犬齒:「我怕。」
點兒都不害臊。
於是龍可羨輕輕地拱了拱他手背,把拳頭塞進了他掌心裡。
飛鳥棲定,夜風清爽地拂著面,黑暗吞掉了垂下的袖擺,若有似無的觸碰罩在布料里不見天光,龍可羨左手拽著書袋繩兒,右手忽然感覺到手掌被打開,而後帶著熱度的指頭卡進指縫裡,麻麻的,痒痒的,就這麼強勢地扣住了。
偏頭時,阿勒神情自若。
厲天往後張望著,還在叨叨:「那伙兒荒匪離隊了,往西邊去了!甚好,我看他們進山就是奔著梟巢去的嘛。」
「這裡有?」龍可羨問。
「不知道,要有我也去湊個熱鬧,」厲天樂呵呵的,「早百來年的老船隊都愛往這片兒藏寶貝,越險越安全嘛。跟祁叔打擂台的那個蒙緹不就是挖梟巢起家的麼,我也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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