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再轉頭又是海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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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明哥哥走得好早,大伽正講,要留他住一段的。」
「怎麼晚上就走了?」
「馬都點好了嗎?」
「第一軍最近沒有事,可以給他送馬。」
迴廊下吊著柿子燈,一串兒延到小院外,阿勒穿著馬靴,走動起來就要由流蘇撫頂,聽了幾串話,阿勒停下來,就著光看龍可羨。
龍可羨落在後頭,她還是孩子心性,每條流蘇都要挨個拍過去,那柿子燈微微晃,在她身後拉出了一道橘色光潮。她還仰著頭,拍掉最後一條流蘇,就被阿勒摟住,緊接著那手往下滑,一使力,手臂卡著她大腿,龍可羨就被抱了起來。
阿勒邁開步子往院子跑。
風從廊下來,一齊跟著跑,吹得龍可羨睜不開眼睛,但她這般快活,一個勁兒要阿勒快點,再跑快點。
屋門「砰」地合上,兩個人齊齊倒在榻上喘氣,邊喘邊笑。
笑了片刻,阿勒就忍不住,撞了撞她膝蓋:「去沐浴,一身汗也往我榻上滾。」
「就滾。」龍可羨滾了三四圈兒,在阿勒撈枕頭砸過來時立刻跳下了榻,一溜兒跑回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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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可羨沐浴後,桌上多了一沓書信。
她瞄了眼,是第一軍三個月的進項開支,應該是午後郁青送過來的。
郁青、厲天和伏先生有自己的理事院,就在兩條街開外,沒有正事的時候,阿勒不愛讓人杵在院子裡聽響。
她發梢還濕著,便提起筆,一筆一畫地給批覆了。
燭淚往下滑,積了小小一灘,龍可羨扭過頭,發現夜霧已經漫了進來,透過窗子可以看見阿勒屋裡光線淡了點兒。
應該是在沐浴。
龍可羨想起了什麼,思忖片刻,慢慢地擱下了筆。
阿勒還浸在水裡,他闔著眼小憩,但背上不舒坦。昨夜打下去的力道是實實在在的,騎馬又是件需要調動肌肉的活兒,現在不看也知道後背腫成了什麼樣。
「咚咚咚!」
阿勒睜開眼,門縫已經被頂開了,露出龍可羨的一雙眼睛,她吹了吹濕漉漉的潮霧:「我來。」
「?」阿勒又被迴旋鏢扎了個結結實實,轉了個身位,把後背藏得嚴實,「白日裡說的玩笑話就不要當真了。」
隔著朦朦朧朧的水汽和屏風,龍可羨看不清他,索性推了門踩進來:「哪一句是玩笑話?」
阿勒挨著疼,剛從水裡站起來,龍可羨的影子已經從屏風後爬出了半角影子,他又立刻往下沉,撥了兩下水花,鎮定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