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道封了這些日子,還能撐下來的只有背靠士族的大商行,這些大商行從來都不是驪王的目標。
反觀衡歷商行,裡邊的商戶無一不是背了累累債務的,都在賣地賣宅子賣僕從,貨再壓一日,光是利錢都能逼死人,這些人如今已經不想借海令的風口一飛沖天了,只想保住祖宗留下來的一畝三分地,先抄掉他們手裡的貨,這步棋就算走穩了,若有餘力,還可以搬出恤商令敲敲大商行,若是遇到膽小些的掌柜,也能刮一層肉下來。
越來越多人聚集在衡歷商行外邊,甚至有精明靈巧的小廝在從中穿梭,四處詢問消息。
「驪王要吃小蝦米,池子裡的大魚也要待不住了,」尤副將捻掉花生殼,扔進嘴裡嚼,「下去探探,報給少君。」
話尾巴剛落下,哨兵就踩著窗沿盪了出去,落在衡歷商行屋頂,貼著聽了許久,隨後又像只風箏似的,把自己越放越遠,直到踩住一道鑲金嵌玉的窗沿,他低頭看了眼,心道好生豪闊,一腳下去就是百十兩銀子。
哨兵咻地盪進屋裡頭,稍稍穩身,便聽見屏風後邊笙歌曼樂,探頭一瞅,翠幌間閃著潤亮的耳璫,到處是香風滑紗,白花花的臂膀晃得他眼睛都看不過來了。
美人們端著杯,抱著琴,掐著花地追著一個人,那人在屋裡上躥下跳,簡直拿出了逃命的架勢,不是少君又是誰!
「來得好!」龍可羨抱頭就蹲,躲開了美人餵來的酒液,「把人清出去!」
哨兵看得目瞪口呆,聞言撒腿就跑。
「你!膽小!」龍可羨倏地站起來,哪知眼前又壓過來兩團白玉,她漲紅了臉,不敢多看一眼,重新抱頭蹲下去。
等掌柜帶走了依依不捨的美人兒,龍可羨滿頭滿臉的脂粉,坐在榻上累得眼都直了,上陣領兵都沒有和美人周旋來得累。
哨兵蹲在邊上,覺得銷金窟就好比山野精怪的洞窟,想一想就要發毛了,忍不住看向主子:「少君,我看書里講,您這樣的,叫銀樣蠟槍頭。」
「書可以亂讀,話不要亂講,」龍可羨胡亂地撥掉腦袋上的珠花,「外邊如何了?」
哨兵手舞足蹈地說:「府衙的官老爺領著人進衡歷商行啦,加蓋驪王私印的恤商令一出,那些小掌柜眼珠子都瞪出來了!少君何時與驪王討的恤商令,來得這樣及時。」
龍可羨瞪著他:「我何時討了,是昨夜親手寫的。」
哨兵愣住:「那驪王私印?」
「驪王哪來的私印,」龍可羨揪了衣襟來聞,差點兒被酒味熏昏過去,「……我畫的,像不像?」
哨兵驚呆:「假傳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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