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可羨速度不快,滿山道的蟲鳴鳥叫里盪著兩股回聲,到得營地門口,守衛肅立:「少君。」
龍可羨勒停,但沒下馬,指了指後邊的人影,那侍從也聰明,立刻上來認了個臉熟,意思就是後面若有要事請見,不必攔阻。
這算是對萬壑松善意的回饋。
她方才在路上才琢磨出來,萬家和北境不願鬧翻,起碼萬壑松的態度是如此,即便沒有阿勒,萬家也會在航道復啟之後,向北境拋出交好的意思,這是大勢所趨,用得好,還能牽制驪王。
但阿勒先於萬家促成了這件事,手段不太體面,不是士族喜歡的那種心平氣和的法子,但也免掉了很多冠冕堂皇的虛招兒,讓北境不必與士族虛與委蛇。北境受益於此,得到的是實打實的好處。
阿勒一邊不遺餘力地幫北境鋪路清道,一邊堂而皇之地和萬家過招,北境夾在中間,就形成了一種微妙的三角關係。
好比今夜,萬壑松只提了件峽灣撥銀這件事,以萬家和北境一對一的方式直接敲定,中間略過了阿勒,關於最近沸沸揚揚的萬琛之事也隻字不提,既沒因為龍可羨和阿勒的關係而遷怒,也沒有要千方百計利用她反打阿勒。
萬壑松的意思很明顯了,他和阿勒斗得再凶,不希望龍可羨參與其中。這是種善意的避諱,也是種另類的自保。
龍可羨一條條捋得清清楚楚,意識到萬六也習慣用實事傳遞態度,而非虛頭巴腦的言辭。
那麼他最後一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呢?北境是她地盤兒,還有什麼事,需要萬六來施以援手?
龍可羨慢慢騰騰走進小院,洗漱完還不見阿勒。
侍女端著茶水進來,說:「哥舒公子住在西院。」
西院是營地里辟出來的一處院子,臨著山腳,專供客人居住,伏先生和厲天就住在那兒,這地方聽起來近,實際上離龍可羨的院子還有兩刻鐘路程,阿勒這是還在生氣。
龍可羨抱著茶壺走神兒。
哄人是門講究學問,少君不擅此道。
上回哄阿勒,使勁過頭差點把人哄死,於是這回她打算另闢蹊徑,她盤坐在榻上,抓著腳趾頭,有一下沒一下搖晃,腦子緩慢地轉動,眼神緩慢地挪移,移到書桌那兩摞軍務上。
她突然跳下榻去,赤著腳站在桌前寫了幾行字,寫完還挺滿意,料想阿勒看此字條,必定就要飛也似的奔回來了,她美滋滋地吹乾了紙,遣侍衛給西院送過去。
***
阿勒站在窗邊淨手,桌上擺滿了各色錘把刀具,遠天是紫黑色的,一帶星子猶如碎鹽粒般粘在上邊,光線不亮。
「萬琛醒不過來,名聲倒是轉好了。」厲天站在後邊,給公子報著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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