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潭水確實被阿勒攪渾了,但封家的應對卻很不對勁。
弱得……太離譜。
行軍時傾巢而出是大忌,定州是封家老巢,即便封殊母親把兵力外調,布控在了進攻北昭的島域上,那定州也不該只有這點老弱病殘。他們的魄力似乎只體現在兵亂前期,為一支小隊憤而重創雲松城萬餘人。
在那一鼓作氣之後,便衰而竭,打得很乏力,被雲松城遛狗似的牽來牽去。
假的吧。
龍可羨咬一口果子,唇齒間汁水四溢,她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不遠處城牆的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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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州是仿著王都建的,因為城外「鬧匪禍」,城門戒嚴,龍可羨靠著封殊給的白玉進了城,可能是封家在定州養兵的關係,鄉鄰們皆對此見怪不怪了,左右街巷熱鬧喧闐,賣糖人兒的,耍手藝的,擠得街上水泄不通。
厲天指著筐果子,蹲在邊上和小販討價還價,龍可羨吮著糖人兒,左右掃了兩眼,問郁青:「你給瞧瞧,東南方向的哨樓,有幾個人?」
郁青個子高,正好能透過哨眼看個大概:「七人。」
街上的一座哨塔都守著七個人,巡衛的官兵個個猿臂蜂腰,反倒派出去的兵都跟霜打了似的,龍可羨「咔嚓」一口咬掉糖人兒,摸出白玉,遞過去給郁青:「送到封家書齋,說……說有學生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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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玉當真釣出了人。
日光淋在雪白的峰頂上,稜線晃出淡金色的光,封家老宅坐落在東北角,地勢高,站在窗邊可以看到半座城。
龍可羨撐著手掌,髮絲在風裡側揚。
身後響起推門聲。
封殊朱衣玉冠入內:「往右兩個身位,可以看到諦聽湖,冬日景致不錯。」
龍可羨轉過身,規規矩矩喊一聲:「先生。」
「近日事忙,等久了嗎?」封殊掀袍坐下來。
「不到一盞茶,」龍可羨老實地說,「聽人講,封家兩位掌事都出了海,我原本是想碰碰運氣,沒想到你當真在。」
封殊莞爾,往她身邊落了眼,看到兩張生面孔,「這兩位兄弟沒見過,新訓的?」
厲天緊張地盯著封殊,知道這是公子頭號勁敵,郁青不聲不響,存在感低得很。
「不是,」龍可羨沒打算多講,「早知道你在,我便不來了。」
封殊淡聲道:「勞你跑一趟,是齊閣老的意思吧?」
「不知道,」龍可羨搖了搖頭,「反正兵部戶部都蓋了戳,這趟出兵軍費也入了帳,不來白不來。」
「讓人當槍使也沒關係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