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質是恐嚇,阿勒果然很上道:「明白。」
「所以,便不要講些精怪的渾話了,」龍可羨一鼓作氣,「三山軍駐在這裡,一萬個精怪也不敢來。」
「嗯……」阿勒拖著尾音,「這般說,當真有這精怪了?」
「有!」
心虛過了頭,反倒豁出去了。
龍可羨用力扯來小衣,死死攥在手中,對他惡狠狠地說,「三隻眼睛六隻手的精怪,頭是白的腳是藍的,一口能吞兩個你!」
小衣得手,龍可羨毫不猶豫轉身,撐著池壁就爬了上去。
「鬧精怪啊,那好說,」阿勒倒也沒攔,踩著台階往上走,隨手扯了綢布擦拭,「我認識幾位大師,都很有道行,收服一兩個精怪想必不是難事。」「收服?」龍可羨跺著腳,水珠滲出薄甲甲片的縫隙,滴滴答答成串兒地往下落,她不敢卸甲,只能等水抖完。
水珠沿著阿勒肩胸的肌肉線條蜿蜒下滑,他擦著頭髮,說:「不錯,用只葫蘆把那精怪收起來,再撒點兒料,醃個把時辰,放在火上烤個兩日兩夜,便……」
龍可羨還背對著他,手裡捏著小衣不知往哪兒擱。
心一橫,乾脆塞進了靴筒里,手指頭捅著那點縫隙,使勁兒往裡懟。
阿勒差點兒樂出聲,憋得臉發僵。
龍可羨渾然不知,此刻聽他欲言又止,又好奇,又不想顯得太上心,便故作放鬆地說了句:「便如何了?你說。」
阿勒說:「烤烤,便能塞嘴裡吃了。」
「你不要騙我!」聽到這裡,龍可羨哪能聽不出來,這就是糊弄人呢,她忍不住糾正,「書里都講了的,精怪根本不能吃,烤烤就化了,會變成股黑煙飄走的。」
塞了小衣,龍可羨手全是濕的,隨手扯了塊布擦拭,心裡邊油然而生一種防衛成功的得意。
阿勒語氣放輕,帶著鉤子似的:「黑煙?」
「是啊,」龍可羨扭過頭,這一扭,一口氣差點兒續不上來,那紅雲從臉頰飛向耳廓,眨眼就蔓延到了胸口,她哽了半晌,憋出一句。
「穿條褲子再講話!」
阿勒笑出聲,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到她擦手的那塊布:「你須得先給我啊。」
龍可羨怔在原地,垂頭把那塊布扯開,仔仔細細看了兩遍:「你哄我……」
話沒講完,阿勒的影子已經壓到了腳下,龍可羨怒火中燒,把布往他胸口一按,緊跟著氣勁上涌,一把將他推了開來。
「嘩——」
池水激烈翻湧,炸起了好大一朵水花。
***
屋裡上了飯食,龍可羨和阿勒以桌面為界,一個坐海角,一個坐天邊,恨不得隔八丈遠。
一頓飯吃得針鋒相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