崐侖的書閣夜間也有人值守,若是夜裡睡不著,不拘是誰都可以進。沈懷霜與門口值守的人打過照面,燃了一隻蠟燭,燭台握在手裡,上了二層的樓閣。
崐侖書閣一共五層,最上三層夜間不能進入,書本也全是孤本和珍品。
最底下兩層,一層以文部為主,二層才是武學。
老榆木書架一座隔著一座,幾盞明燈坐落在書閣的角落,燭火淌開一圈暖黃色的光。
沈懷霜挑著心法相關的書目,忽然聽聞「啪嗒」一聲。他回頭,盯著木架間的漏洞。
層層疊疊的書目間,燭火微弱。
那雙眼的主人沒有現身,目光交接,目光倒是有些奇怪,他與他相望,長久不避。
沈懷霜看了一眼,往前走了幾步,後面的聲音沒隨著他跟來。
嘩啦啦翻書聲不斷。
他翻書的那隻手袖口微微捲起,露著一截手腕,肌膚白皙。
那個人一時沒開口說話,就這樣站在書架後看著。燭火翕動,在一呼一吸間,那雙眼睛看得一眨不眨。
沈懷霜舉燭,下巴微昂,留了兩本書,收在懷裡。收書的剎那,他從書閣上翻越而下,持劍時,目如雪光。
沈懷霜一掃面上溫情之色,劍氣揮盪。
雪光與靈氣交接,那雙眼朝他直直刺來,瞳孔一眨不眨,就如志怪話本里那畫皮成了形,一時凶光畢現。
沈懷霜:「你跟蹤我。」
鐵鉤襲來,兩刃相交。
鐵鉤纏住了無量劍,硬生生吃下了那破雲般的一劍,兩股力量交持,又催逼靈力灌入其中。
丹青子嘴角留著笑容。
在那股破空如黑霧的靈氣間,哪怕靈力壓制,那股可怖的靈氣流轉,如同一條巨蟒張口要把沈懷霜徹底吞吃。
那一瞬間,他無從得知自己是否能與這樣的力量抗衡。
那抹恐懼的味道落在他心間,像滋養了丹青子,察覺到了第一修士的恐懼,比任何一種澧泉都要讓他覺得清甜。
丹青子道:「我就是為你而來。你害怕了?」
濃厚黑色瘴氣從書閣破空而出的剎那,一道靈光隨之爆發了出來。
書閣搖晃,兩人從書閣內破窗而出。
滿山似籠罩著一層盪開的波紋,銀光裹挾著風聲,洶湧地朝四周散去。
沈懷霜舉劍時,那把劍反映著他的眼睛,眸光如劍光,冷而如凝雪。他緩緩吐字,像是師長在對最頑劣的學生:「見猛獸恐慌,見未知恐慌,再正常不過。」
沈懷霜:「你是什麼人。」
丹青子有餘力收了那把鐵鉤,徐徐鼓掌著,動作不憂不急,面上也是風度翩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