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衣處隱蔽,鍾煜才入狹小的室內。
沈懷霜脫下了那件外衣,低頭時,纖細而長的髮帶擦過脖頸,室內落了一道暗光,正照在脖側。光有一寸長,脖頸細膩,極其白皙。
鏡子裡的人朝背過身來,低下頭,卻露出了脖頸朝下三寸的一顆痣。
沈懷霜低頭,一動,那顆痣又露出幾分。
鍾煜喉頭滾了滾,偏開了目光。那一下,他覺得自己牙齒有些莫名的癢,想在那上面咬上一口,讓那處落下牙印才好。
那面鏡子卻要命得很,光線落入,鏡面晃動,一晃一晃,像不斷地提醒他——快去看鏡子裡的人。
那顆痣綴在右側,差不多快落到了肩膀處,正因為這位置隱蔽,只有衣服褪下時,才能看到。
沈懷霜哪裡知道鍾煜想了什麼。
他轉過半張臉,露著脖頸,摸索兩下,總覺得脖頸後就像有毛糙的東西爬過。
「子淵。」沈懷霜從鏡子面前抬起頭,對鍾煜道,「我想你幫我看看。」
「這一處,是不是落了什麼東西?」
第76章 攬日月入懷
鍾煜放緩呼吸,低頭看去。
他看了半晌,沒瞧出什麼端倪,走上前兩步,立在沈懷霜身邊,從懷中取出錦帕。
挑金的米白色帕子一寸寸擦過去。
他像是在擦過他心頭至貴,落手細緻、輕、小心,十分怕弄碎。
指尖偶爾掃過肌膚,觸手冰涼,細膩如玉石。
錦帕下的人無從察覺,渾不覺有什麼不對,眼神都不曾變過,也不催促他,只耐心等著。
沈懷霜回過頭,半轉著面龐,那雙眼睛從來平靜無波,偶爾笑起來就像染了人間顏色。他望了鍾煜一眼,又轉過頭,等著他幫自己擦乾淨。
鍾煜有幾分出神。
他竟活生生地體驗了一把君主觸摸冰肌玉骨時的昏聵。
如果真的要他這樣昏聵下去,他是不是要把眼前這人攬在懷裡,從盛夏一直攬到冬雪,盛夏時和他靠在液池旁吹涼風,一起投餵湖底錦鯉,在冬雪時和他坐在桌前,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划塗滿九九消寒圖。
「先生試試,還有問題麼?」鍾煜後知後覺才收手,抬頭看過去,眉心一凝,收了神。
他撤了手,手上疊著那塊巾怕,神情如常。
沈懷霜抬手觸了下,道:「沒了。」
剛才鍾煜擦得很細緻,脖頸處已再無感覺。
估計是早前小娘子拋花落了些粉塵在上面,才讓他覺得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