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瑤。」鄒然放下鍾瑤,轉過身,揉了揉她的臉頰,「慢點下來!」
「別膩膩歪歪啦!」
鍾煜望了眼,嘴角扯了扯。
他走過兩步,身側,白衣在風中飄蕩,擦過他的指節,他低下頭,朝沈懷霜遞出手。錦繡入手,衣衫上暗紋錯過指腹,他在手上握著這衣角,停頓了會兒,才鬆開去。
「有勞。」沈懷霜緩緩鬆開扶住鍾煜的手。
鍾煜收回手,拍了拍身上落雪,低頭應了聲。
白衣飄蕩,沈懷霜望了過來:「蘭陵成了婚,她從皇城中搬出去,子淵你回去以後,可想過身邊找個人作陪?」
鍾煜半回首:「什麼意思?」
沈懷霜改口道:「你獨身一人,總不比有人陪。至尊之位,坐久了就是孤家寡人,你在太子之位上也不過幾年,心境不比在崐侖的時候。我會擔心。」
鍾煜:「一個人就一個人吧。」
沈懷霜:「……」
鍾煜走在沈懷霜身前,兩人隔開半人的距離,一前一後地走著。
沉默時,好像聽見風雪聲都會變得鮮活,他們默契地走在蘭陵的後面,看不出有太大的齟齬。
蘭陵和鄒然走在後面,手挽在一起,見身前人走得慢了,兩人越了過去,一邊走,蘭陵一邊把路上折來的梅花插在了鄒然頭上。
鄒然一個男子帶著梅花也不美觀,他由著蘭陵給他戴上,又折了一段,簪在她的鬢邊:「將來養了一個小的,我還是背著你。」
蘭陵又道:「可養了小的,小的怎麼辦呢?」
鄒然笑了聲:「我力氣大,孩子還小,就掛我懷裡,若是孩子大了,我就牽在手裡,再背著你。」
他們進了佛堂,跪在蒲團上,立了誓言。
鍾煜和沈懷霜立在門前等著,望了會兒,那對新人一前一後出來,卻是朝兩個方向,把兩人領走了。
蘭陵手裡取了段紅綢,朝沈懷霜招了招手:「先生,你陪我一起去後院吧。」
沈懷霜淡然道:「好。」
護國寺院落,栽種了一棵巨大的槐樹,槐樹上掛滿了紅綢,迎風招展,落雪時,深紅與暗翠晃眼。
風聲不斷,林聲也不斷,白雪從樹上落下,又如天際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