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霜沒再動了,深嘆了口氣,又感覺到鍾煜貼著他額頭,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鍾煜每一次夜半醒過來,都如同受到驚嚇,先看沈懷霜是不是在懷裡。鍾煜抱他實在太緊了,他動一下,沈懷霜也會馬上醒過來。
這後半夜,兩個人都沒法睡。
沈懷霜很少說話,難得他也道:「既然都睡不著,不如我們都不睡了,去庭院裡吧。」
滿庭槐花如霜雪,風過時,吹落滿庭。
夜裡溫酒,沈懷霜坐在銅爐前,瞧了眼那熱鍋,看著鍾煜從袖中取出了一早備下的白墮春醪。
沈懷霜斟了整整滿杯。他飲了整整一杯,用完一杯,又添了一杯。
鍾煜換過一身衣衫,夜風吹來,滿是沐浴後的淡香。他也從一旁取過一個酒壺。
白墮春廖,這酒水顏色濃且甚,近乎如剔透。
鍾煜遞了酒瓶過來,一身錦衣,模樣英武,裝束卻如少年時,長開後,眉宇更見深邃英朗。
他眼底的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一低頭。氣息擦過,那一股熱流灼得沈懷霜一激靈,讓他渾身發燙,比酒醉還要上頭。
沈懷霜握了酒壺,一身白衣,髮帶飄蕩,捧著酒瓶,青瓷瓶摩挲過他的口,注了清流下去。
沈懷霜撐著桌面,分明想起來,卻拖著身體,幾乎跌過在桌上,可倒下時,腰上攬過一雙手,把他抱在懷裡。
那懷抱沈懷霜根本就沒想過推開。
捏著他手的肩膀也分明沒有用力,可它晃了兩下,卻像把沈懷霜滿身的酒氣晃了出來。
沈懷霜反握住鍾煜的手,抬頭看過去,只用氣音道:「子淵,別晃,我難受。」
那雙手果然停了下來。
頭頂上的群星閃了閃,星羅棋布,像銀河。
沈懷霜望了一會兒,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在腦海中也看到了銀河。夜風吹起他的衣擺,還有他垂落在地上的髮絲。
沈懷霜抬手捂住了額頭,額下洶湧的醉意涌了上來,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低`哼了聲。
鍾煜覺得自己頭皮都要炸了。他攥過沈懷霜的手,心口也顫抖了起來,又低頭,望了沈懷霜一會兒。
唇畔開合,鍾煜開口聲音已經在顫抖,他的嗓子啞了,嘴角緊繃,低聲喚了好幾聲:「沈懷霜……」
他把沈懷霜全揉進自己懷裡,像做了個莫大的決定,緩緩問道:「你、在意我麼?」
沈懷霜收了收指節,心口狂跳,連他自己都覺得這速度太快了,快得好像不能承載。他喉頭滑動,把那點狂亂一點點壓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