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慌忙把水壶和一些小袋子塞进挎包中,提在左手,右手握着刀,走在卓娅前面为她和孩子开路,他们惊恐地向荒山逃去,胡乱地拨开树枝匆匆穿过。后面的脚印和碎枝再也无心去掩饰。高高的太阳倾泻在干燥的响得咯吱的土地上,植物也哧哧啦啦地响着。
前面不到一里路程就是寸草不生的化石山,他从腐蚀的石碓中耸起,庞然一里在苍穹之下。米南和卓娅像被洪水冲击,又像被猎人吓得魂不附体的动物一般逃奔。
这座是没有水的,上面只有高耸和凹下的砾石,长着不多的耐旱的植物,在植物聚集处偶尔会有一潭蓄积的雨水,小小的一簇簇枯草长在石块中间,不时有几只野兔从睡眠中被惊醒逃跑的身影,之后就在石头后面无影无踪地消失了。呼呼直响的热气像一个玻璃罩笼罩了整座山。
米南和卓娅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他们继续向山里面跑。他们知道不逃跑的后果将会比野兔的命运更悲惨。
果真,那些追踪者沿路没走多远就发觉他们的踪迹失去了,于是沿原路返回,重新进行搜索和判断,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他们躲藏过的地方。从那儿开始寻找起他们就容易多了,那些小石头,落下的树叶和弄折的树枝,滑过的脚印。
米南也可以清楚的想到那些猎户的神态和他们的身影,他们急急地走上一阵,细细地察看一阵,接着又急急地走上一阵又去察看,米南还能清楚地想到他们此时就在他们后面兴奋地紧跟着。米南的心不停地砰砰跳动着。
路渐渐向上高起来,石头也越来越大。米南回头凝视着他们刚才呆过的地方,见没人,于是便轻松下来,心想也许他已经使那些猎户和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或者那些猎户一直向前追去了。不经意间,嘴角竟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现在,他们可以安全休息了,这对卓娅来说无疑就像饥饿的孩子突然得到了干粮。米南靠着石头躺了一会,之后爬上一块大砾石,再次回顾山下那片躲藏过的土丘和矮树丛。卓娅和孩子斜躺在石头的阴影里,她正用水壶给孩子喂水喝,孩子干渴的小舌头贪婪地嘬着。米南跳回到卓娅旁边的石头上,用舌头湿润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她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脚裸上被丛林割破了好几道血口子。米南见卓娅注视自己的脚裸,急忙转移卓娅的注意力。
“娅,我要继续往前走,你和孩子就躲在这,不要出来,在任何时候。”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记住,任何时候,我要引开他们的视线,给他们制造一些假象让他们去搜索,我干完这些马上就回来。我们只有把他们引进山里,才能摔掉。”
她直瞪瞪地盯着他,“不”,他说,“我和孩子在任何时候都要和你呆在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