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就半日了?一路跟那羊羔子絮絮叨叨的,這才將將入了圈。」
春來得晚,五月雪將將化盡那隻黑羊就產了崽。一胎兩隻,一隻黑一隻白,這下可把小丫頭給樂壞了,再不記得什麼補身子、藥引子,每日疼著、護著不許他碰,忙忙活活。起先賽罕還管,後來瞧她樂,也到底尋了個事做,便罷了。好容易盼得天暖,總鬧著要帶了羊羔子外頭覓食兒,荒郊野外,他如何放心得下?一直不鬆口,今兒被纏得沒辦法,只得畫了個地界給她,勉強應了。
沉沉的,緩緩的,她最喜歡他這麼說話,這就是不霸道又不壞的時候的聲音。原來他聽得這麼仔細,連她的自言自語都知道,可見是豎了耳朵的!小眉這才彎回了形狀,唇角邊甜甜地窩了小渦,「賽罕你不知道,那倆小東西可能吃了,尋見一處草幾下就吃光,來來回回地跑了好多路,可累著我了。」
「是麼?」他的眼睛也笑,郡主放羊怎能不得趣?
「嗯!我怕你看不著我心急就趕緊回來了,不然不知要到幾時了。」
她聽話的時候是最招人疼的,實則他站得高,壓根兒就沒讓她出了視線。紅撲撲的小臉不知是跑得熱還是當真順了心,那紅暈竟是從里透到外。見那腮邊不知怎的帶了一小抹黑,賽罕抬起手,用手背蹭著那臉蛋兒,「你也啃草了?」
手背上沒有繭子,又暖又滑,輕輕地擦弄,那感覺跟拂面的風兒似的,雅予仰著臉不動,愜意地受著,嘴裡嘟囔道,「你才啃草了呢。」
「我啊,我只啃那粉嫩嫩的肉。」
嗯?臉頰微微一熱,她輕輕咬了唇……他從來就是這樣,好好兒的話就能說下了道兒,原先她羞得厲害,後來聽多了,只覺心熱。此刻他依舊面色如常只管專注著手下,可這啞啞的語聲如此曖昧,臂彎都似忽地小了一圈,近近地貼著渾身都暖,只聞氣息聲,略略有些重。
「嗯?是不是啊?」手指就勢彈了彈那忽地默了聲兒的人。
「……不給你啃。」
語聲嬌得蘸滿了蜜,他笑開了,好安靜的笑,溢了滿臉去,卻沒有一點聲音。兩隻水朦朦的眼睛忽閃在絨絨的睫毛下,她好是納悶兒,正要開口,他低頭迎了過來,語聲越膩,「我說的是小羊羔肉,你想到哪兒去了?」
雅予怔了一怔,整個人立刻燙紅了,「……混帳東西,你,你變著法兒地欺負人!」
他噗嗤笑了,壓在口鼻中的聲音那麼壞!雅予羞得無地自容,手腳並用地沖他撲騰來,「賽罕!!」
他一手端著簸籮一手左右當著,「這可是不講理?不啃你都不行啊?」
「哎呀!你,你真真是要死了!」
「哈哈……」
「我,我不理你了!」
打如何打得過,他就是銅打鐵鑄的!雅予氣得一跺腳,人轉身就要往外鑽。看她當真羞狠了,賽罕趕緊一把人她箍住,從身後抱了,下巴磕在那軟軟的肩頭,一臉的壞笑仍舊止也止不住,「好了好了,一句玩話就惱,這麼大氣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