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濯國之後,他放緩了速度,白天趕路,晚上投宿,我們一直夫妻相稱,因為我的肚子已經隆起來,無法掩飾。
一路上他雖然喋喋不休地說我這樣不好,那樣糟糕,但對我倒細心體貼,幫我暖好床,幫我鋪好被褥,而他就躺在冰冷的地下,夜深人靜的時候,他起床幫我將踢翻的被子蓋好,風大的時候給我披上一件長袍。
最讓人想不到是他竟然紅著臉,向一些中年女子打聽孕婦該吃些什麼?該注意什麼?似乎比我還上心,看著他臉紅耳赤的樣子,我有時忍不住要笑,但看到我笑,總會惱羞成怒,這個男人也許並不是他表面上那麼冷硬。
「你這個女人跟別的男人風流快活,卻要拉我一起遭罪。」他無數次憤懣地朝我吼,尤其是我有時吐得他一身的時候,但吼完該做什麼他還是去做什麼。
在遠離帝都的那一刻起,我的命運已經與他牽扯在一起。
「冷佚,你以後興許是一個好父親。」晚上躺在軟軟的床上,我無不讚許地說。
「又不是我的孩子,誰稀罕?」這個時候的他不像一個殺手,雖然他總是說討厭我肚子裡的孩子,但他眼裡並沒有深深的嫌惡。
路上有他的照顧,倒也不算十分辛苦,只是肚子越來越大,行動不方便,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時常撫著肚子在想,孩子會長成什麼樣子?會不會像他那樣好看?雖然恨他殘忍,雖然怨他不守承諾,但我還是想他,尤其孩子踢自己的時候,想他想得特別慌。
想他的溫柔,想他的愛撫,想他的粗暴,有時想到暗自垂淚。
「真的想清楚不回宮了?」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如果你求他,他未必會殺了這個孩子。」
「不回了。」
「如果回去,我送你,免得讓我擔上背叛門主的罪名,如果決定不回,就不要天天晚上哭著喊他的名字,喊得人心煩死了。」
原來我竟然做夢也喊他的名字了,他說得沒錯,不能再想他了。
我和冷佚就這樣走了五個月,他本來想去的是一個邊塞小國,但還沒有到,我的身體吃不消,結果在美男遍地的米亞族停留下來。
「這下稱了你的心意了,大把大把的美男看。」其實自踏進這個米亞族,的確發現很多男子都長相清秀,但說得上很好看的沒有,就連可以與冷佚相抗衡的也沒有發現一個,冷佚這傢伙長得其實還像模像樣的,要不也不會迷得柳若仙神魂顛倒。
「你這樣跟我跑掉了,柳若仙怎麼辦?」
聽到她的名字,他那張臉冷了下來,看他生氣,我也不再說話。
我們在一處小山村定居下來,他給了銀兩當地的村民,熱情的村民很快就幫我們搭了一間寬敞又牢固的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