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卿不才,這世上哪還有可用之才?」皇帝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在一步步試探張放。
「這世上可用之才千千萬萬,學生只是滄海一粟。」張放的表現很謙虛,一直低著頭。
這都聊了好幾句,張放到現在都沒有額頭冒出冷汗,可見對方心裡平靜,並不緊張懼怕。如此之人,若非高深莫測,那就是清心至極。
皇帝用和善的語氣逗張放:「卿為何不抬頭說話?」
「學生不敢,唯恐御前失禮。」張放依然低頭垂眸,把自己管得很好。
皇帝笑哈哈地說:「朕恕卿無罪,盡可自在。」
「學生謝陛下隆恩!」張放這才緩緩抬起頭,與皇帝那雙深邃莫測的眼眸對了個正著。
清澈的眼眸不見躲閃,滿是平靜。皇帝挑眉,對張放說:「朕真是喜愛卿,不如卿就留在朕的身旁當個侍講。」
不用繼續參加科舉考試,直接一躍成為皇帝身邊的大紅人,皇帝不信張放能拒絕!
可是張放偏偏拒絕了!
「學生謝陛下厚愛,但是學生不願意一步登天,這對天下其他寒窗苦讀的學子而言有失偏頗。」
倒是讓皇帝詫異。若張放是太子的人,必然會抓住這個機會。然而張放拒絕了!難不成此人當真如此高風亮節?寧折不屈?正直至純?
若是後者,皇帝對張放還真是起了幾分敬意。畢竟這樣的人,世間少見。的確該好好留著,讓張放作為一股清風,掃蕩朝中陰霾。
不過皇帝還是沒有全信,進一步試探張放:「卿考功名,最終不就是為了入仕為官嗎?」
張放輕輕的搖頭,解釋道:「學生出身寒門,家中世代耕田。當年因一位書生途經家門口倒下被家父相救。書生教導學生幾個字,認為學生適合讀書,故而家中才會餓著全家供學生一人讀書。學生不怕陛下笑話,其實並不想走科舉這條路。奈何家中寄望,只能繼續走下去。比起考取功名,高官厚祿,學生更愛寫書。曾經為了寫書踏入青樓,鬧出荒唐下獄。」
張放的那點事,皇帝早就派人去查了,自然清楚。不過還是裝著不知道的模樣,好奇地問道:「竟有此事?」
皇帝拉著張放坐下聊天,還使了個眼色給近侍,讓人給張放送來茶點。
張放將當初的事情認真地講述了一遍,說起過去的荒唐事一點都不覺得羞恥,也不怕皇帝看低他。坦坦蕩蕩,倒是讓人很欣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