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是我曾外公最小的儿子。”想起家族里的大家长,苏阳眼神里带了几分笑意,“我曾外公都快一百岁的人了,身体还健康得跟什么似的,每天在观光景点跟年轻女游客调情。”
“你跟保罗差几岁?”
“他只大我三个月。”苏阳解释道,“小时候我母亲出国走秀时,就把我寄放在曾外公家,因为我和保罗年龄相近又合得来,很多事情我们都是一起做。好比保罗的兴趣是打猎,我还在欧洲时每年都陪他去。他知道我在学中文,也陪着我学。”
“你跟他……感情很好吧。”其实之前她就感觉到他们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这当然。还有一点……”苏阳顿了一下才又道,“你千万别爱上他,我们家族很复杂。”
冷蔷知道他有话想说,便静静地听他讲。
“我曾外公是……‘教父’。”苏阳说这些时,下意识地不敢看冷蔷的眼睛。
“我曾外公是教父,外婆是他最大的女儿,外公则在家族中担任顾问。上个世纪,黑帮火拚最严重的时候,外公外婆一起遭到谋杀,当时我母亲还不到十岁。”
“所以……你母亲恨你曾外公吗?”冷蔷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不是。”苏阳摇头,“恨的话怎么可能把我寄放在他家?”
冷蔷微微红了脸。
苏阳没看见似地继续往下说:“对我们而言,为家族牺牲是光荣的,所以我母亲只会恨仇家,不会恨曾外公。”
怨有头、债有主。他们把恩怨分得很清楚。
“我曾外公很长寿,可惜他的子女大多不长命。”苏阳叹息道,“因缘巧合之下,他到现在都还没把家主的地位交出去。”
义大利黑帮的阶级分层切割得很彻底,下面犯的罪扯不到上面来,伤亡也是下面比上面严重。
他曾外公实力与运气兼具,就这么活到了眼看就要“长命百岁”的年纪。
“前几年不知哪里冒出传言,说他想在我跟保罗之间选一个继承他的位置,我母亲就急了。”苏阳眼神略有些悲伤。“她劝我回到我爸这边,远离家族是非。她跟我说‘我已经为此失去了父母,不想再为此失去孩子’,所以我根本无法拒绝。”
有时候他都觉得,他母亲选一个东方男人结婚生小孩是不是故意的?希望可以藉此让子女远离家族风暴。
“所以……”冷蔷错愕的问,“保罗真的会接掌你们家的家主吗?”
就算对义大利黑帮没什么认识,她也知道这不可能是一件随随便便的事。啊对!她有时会觉得保罗有点恐怖,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我不知道,但是……很有可能。”苏阳坦言道,“先不说他是曾外公亲生儿子,光是手腕与魄力,能与他媲美的也不多。”
他们家族都是人精,如果没有一点可靠的证据,根本不会去信空穴来风的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