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嵐兒成了沒人在乎的人。」
這些話,這些事,夏媽媽自然都看在眼中,但聽崔雲昭說,聽她這般回憶,卻是第一次。
這也是崔雲昭第一次同旁人說起此事。
她忽然意識到,雖然十幾年過去,已經有了時過境遷的味道,可她卻還是在乎的。
隨著那一句句話說出口,她忽然就放鬆了不少。
現在的她,才同過去的年又無助的自己和解,她在告訴自己,沒什麼好怕的。
沒有人愛我,我可以自己愛我自己。
這是她死而復生,過盡千帆之後,才慢慢明白的道理。
夏媽媽心裡一陣酸澀,她在替崔雲昭難過。
崔雲昭伸出手,安慰地拍了拍夏媽媽的手,沖她溫婉一笑:「媽媽,我沒事,現在說出來,我覺得好多了。」
崔雲昭出身博陵崔氏,又生來便是家主的嫡長女,她雖並非男兒身,可博陵崔氏的女兒一樣能有好前程。
她從小就是金尊玉貴長大的。
錦衣玉食,膏粱錦繡,她生來就擁有旁人羨慕的一切,合該幸福而快樂的。
然而天底下沒有十全十美的好事,也沒有一帆風順的人生,崔雲中生下來後,面對的不僅僅是母親的忽視,還要在偌大的崔氏中,肩負起作為長姐的責任。
崔雲昭苦笑一聲:「我從來不敢說,自己曾經過得很無助。」
崔雲昭說著,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都已經過得這般衣食無憂了,還在這裡悲春傷秋,實在太過矯情了。」
「所以啊,能不說就不說,想想好日子,大抵也就沒那麼難過了。」
夏媽媽輕輕握著她的手,眼眸里只有關心和慈祥。
小姐從小到大的日子,她都看在眼中,從來就只有心疼。
她不覺得小姐矯情,因為對於小姐來說,從小到大,她缺失了很多東西,有些並非金錢能彌補的。
有些東西,崔雲昭想要過,卻始終沒有得到。
夏媽媽說:「小姐哪裡的話,是人就有在意的事情,無論什麼出身,什麼境遇,總有好的和壞的。」
她說話很直白:「沒有十全十美的日子,也沒有十全十美的人,若是從來都不會心煩和委屈,那簡直是聖人了。」
崔雲昭笑了一下,心裡鬆快很多。
她點點頭,繼續道:「沒人在乎其實也沒那麼可怕,我有嵐兒,嵐兒也有我,我們可以相互關懷,後來大了些,對於這些我就沒那麼在乎了。」
「我是長姐,我可以為弟妹撐起一片天。」
崔雲昭很早就長大了。
就如同霍檀曾經同她感慨過的那樣,高門世家膏粱錦繡,滿地珠翠,可想要把那珠光寶氣都攥在手心裡,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