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檀吃酒一向很有分寸,今日不過吃了一杯就不再吃了,他喜歡時刻保持清醒。
此刻宴席過半,林繡姑才問正在吃燒肉的霍檀:「九郎,這一次有沒有危險,你受沒受傷?」
霍檀眼睛都不眨:「沒受傷。」
崔雲昭看他,見他對自己眨眼,便沒好氣瞪了他一眼。
霍檀笑了笑,對林繡姑說:「阿娘,這一次我立了頭功,呂將軍同我說過,這一次先給賞賜,等下次再立功,就能給我升職了。」
林繡姑一下子就激動了。
「當真?」
霍檀笑著點點頭,看起來篤定又沉穩。
他雖然只有十九歲,還未及弱冠,但這個家上上下下,早就把他當成了主心骨。
霍檀才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
「這一次呂將軍賞賜了二十畝田地,還另賞銀百兩及其他藥材布匹,過幾日軍務司會過府商議,到時要麻煩阿娘了。」
林繡姑是真的很高興。
女兒的事情解決了,小兒子眼見也好了不少,一家子都蒸蒸日上,又娶了個那麼聰明能幹的兒媳婦,她整個人幾乎是容光煥發。
崔雲昭都能感受到,她圓胖的臉上皺紋都少了。
林繡姑道:「這是你掙來的,哪裡要我來收你的軍功戰利,兒媳懂得多,要不還是……」
崔雲昭沒來得及拒絕,顧老太太就吊著眼開口:「混說什麼。」
「婆母還在世呢,哪裡就讓兒媳當家做主的道理?那日是因完顏氏胡攪蠻纏,我才沒有制止,今日我可要說道說道。」
這幾日崔雲昭都沒往主院來,倒是沒成想顧老太太還在惦記這件事,在這大好的日子找人不痛快。
若是往日,霍檀自然不會讓她胡攪蠻纏,可今日霍檀還沒表態,倒是林繡姑開了口。
她穩穩坐在椅子上,抬起那雙杏眼看向顧老太太。
她的表情很平靜,唇角的笑甚至還沒落下,可她看向顧老太太的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顧老太太明顯愣了一下。
從林繡姑進門那一日開始,她就無所不用其極打壓她,這麼多年,林繡姑一直唯唯諾諾,已經生不起反抗她的心思了。
誰能料到,如今這個女人成了寡婦,居然還敢這麼看自己。
顧老太太氣血上涌,那張瘦長臉頓時漲得通紅。
「你……」
她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林繡姑打斷了。
「母親,夫君早就亡故,如今家中上下已經是九郎當家,咱們一家都要靠著九郎過活。」
林繡姑的話非常直白,似乎是要點醒顧老太太。
她直勾勾看著顧老太太,繼續道:「九郎在外面浴血奮戰,我不想讓他回到家裡還要勞心勞力,聽一些陰陽怪氣的話。」
